她抬眼,看他。
他没有解释,就一个字,像是随口说的,但眼神是认真的,“往来如常,生计昌盛,取个实在的意思。”
云瑶转向窗外,想了一息,“永昌。”
永,是时间上的。
昌,是人的。
两个字放在一起,不是豪言,是一种很平的期许,说的是这个地方往后的事,船来了,人在了,日子得过下去。
她把笔落下去,写了“永昌镇”
三个字,墨迹很快干在纸上。
陈炳安在旁边低声重复了一遍,“永昌镇。”
说完,他咧了一下,不是做出来的,是真的有点高兴。
这片海他跑了七年,没有人告诉他这里要建什么。
现在有了。
文书初稿拟完,云瑶让萧琰过目,他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没有改大的,只是在补给线那一段,把“另行规划”
改成了“随选址勘测同步推进”
。
这四个字的分量,云瑶看出来了。
另行规划是拖,同步推进是盯住。建了据点,补给线跟不上,这个据点活不过两年,萧琰这一笔改的不是文字,是把工部和兵部的执行顺序在文书里钉死。
她没有问他,但在他把文书递回来的时候,她说了一句,“你之前在户部待过?”
萧琰顿了一下,眼皮微微动了一下,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那种改法,”
她说,“是算过成本的人才会写的,纸面上一个字不多,但堵的是四年后扯皮的那条缝。”
萧琰沉默了一秒,嘴角动了一下,是那种藏起来的笑,不显出来,但藏不住,“太后观察得仔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她说,把文书重新折好,递给侍从密封。
甲板外海风大了一些,船身微微侧了一下,又稳回来。
选址定了,名字有了,文书在路上了。
永昌镇还什么都没有,就一片旧营废址,几块压实的沙滩,和两条旱季水量不足的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