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了才能谈,”
他抬眼,“不带,你们不会坐下来。”
她看着他,没有反驳。
这话是实话,她不打算装没听懂。
“所以,”
她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桌面,“你们想要的是一个口岸,一条航线,还是更多?”
斯坦霍尔特沉吟片刻,“港口停靠权,货物关税减免,大胤东南沿岸的往来自由。”
条件一口气说完,清楚,没有藏着,但也没有掩饰这是漫天要价。
她把每一条都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港口停靠权,可以谈。货物关税,要看条件。往来自由,这四个字,不行。
她没有立刻摇头,也没有点头,端起酒杯,又慢慢放下,“指挥官说的这几条,有几条大胤可以考虑,有几条,不行。”
“哪条不行?”
“往来自由,不行。”
她说,语气平,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,“这四个字的意思,指挥官比我更清楚,我不想在宴席上把话说得太难听。”
斯坦霍尔特的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一下,又静止。
一个很小的动作,她收进眼底。
“那大胤,能给什么?”
他问。
“两个港口的停靠权,货物关税按品类议,每年换约,”
她顿了一下,“另外,双方现在的位置,可以各退十海里,今天谈完,今天退。”
“十海里,不够。”
“退多少,才够?”
他们对视。
舱里的灯火安静,海浪声从舱壁外传进来,低沉,有节奏,像是这艘船的呼吸。
斯坦霍尔特在这片安静里想了大概十息,“二十海里,关税的条款,我需要带回去议。”
她没有立刻说话,像是在权衡,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这个人,谈得。
“二十海里,”
她说,“可以,但退是同时退,不是你退了我再退。”
“当然。”
他说。
两个人同时把杯子端起来,没有说干杯,就是端着,彼此看了一眼,各自饮了。
舱外的炮位,还是那个角度,没有动。
但海上的风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小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