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明礼说,“他这个人死板,一颗弹出来,不合尺,直接回炉,不讲情面。”
“好。”
她把弹放回去,“死板是对的,炮弹不合口,出去打转,白费的不止一颗弹,还有时机。”
她从库房里转出来,站在防火道上,海风从北侧过来,带着腥气,把衣角掀了一下。
“我改的配比,你记下来没有?”
徐明礼一顿,随即把册子翻到后半段,“记了,太后上次来,口述的,我当场就记了。”
他翻出来,递过去。
云瑶接过来,看了两行,“这里,炭粉的目数写错了,不是八十目,是一百二十目,目数不够,燃达不到,威力打折。”
徐明礼脸色微变,“是我记漏了……”
“无事,”
她把册子还给他,“今天改,今天起按改过的配比出料,从这批开始都按这个走,出来的每一批留样,我过几天来看数据。”
“是。”
徐明礼低头,在册子上划了一道,重新写,手稳,但写完之后,停了一下,没有立刻合册子。
云瑶已经往外走了两步,听见他没跟上来,回头,“还有什么?”
他抬头,“硝石的缺口……我原本想等您问,这两天一直没开口,”
他顿了顿,把话挤出来,“北边的货商说最快半个月,但半个月等不起,云岭那边的矿口有存货,只是路程远,走陆路要十天,走海路天气不稳……”
“走海路,”
云瑶说,度快,没犹豫,“天气不稳是天气的事,今夜拟文书,我来签,明早出去,催货商加急走料。”
徐明礼嘴动了一下,“要是……路上出了岔子……”
“出了岔子,再想第二条路。”
她转头,朝外面走,“站在原地等,才是最大的岔子。”
身后,徐明礼静了一下,然后快步跟上。
工坊那边还在开炉,炉里的火光从窗口透出来,把廊道照了半截。
一个小工匠端着一只铁盘从里头出来,见了云瑶,停住脚,铁盘差点歪,他用膝盖顶了一下,才稳住,脸红了,“太、太后……”
盘里是几颗出炉还带着温度的弹丸,表面还没磨,粗糙,有铸口飞边。
云瑶扫了一眼,“拿去老周那里,让他量,有公差的回炉,别自己判断。”
小工匠猛点头,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