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秉林把名单折起来,收进怀里,“知道了。”
第四天,招募告示贴出去。
城门口那张还没揭,新的又贴上去了。
“以工代赈,疏浚河道,日给粮三升。”
底下围了一圈人,有认字的念出来,后头的人听,听完就往前挤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常平仓的粮,还能有假?”
“三升粮,够一家吃了。”
当天下午,报名的地方排起长队。
云瑶没去,让肖琰盯着。
肖琰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,他把名册放桌上,“一千二百人。”
“多少能用的?”
“筛了一遍,留了八百,”
肖琰坐下,自己倒了杯水,“剩下的要么太老,要么太小,还有些……”
他没说完,云瑶懂了。
还有些是别人塞进来的。
“戚家的人?”
“不止,”
肖琰放下杯子,“潘大人那边也塞了几个。”
云瑶没抬头,继续看名册,“留着。”
“留着?”
“让他们干活,”
她把名册合上,“河道上,谁偷懒一眼就看出来。”
肖琰想了想,点头。
开工那天,云瑶去了河边。
八百人站在河滩上,黑压压一片。
赵秉林把人分成四十队,每队一个工头,工头领工具,领粮,领图纸。
天工院的水准仪架起来,铜管子对着河面,阳光照在上头,亮得晃眼。
有人没见过这东西,凑近了看,被工头喊回去。
云瑶站在堤上,看着下头的人散开,铁锹下去,第一铲淤泥挖上来,黑乎乎堆在岸边。
臭。
淤了三年的泥,挖开那一刻,味道冲上来,河边站的人都往后退。
没人跑。
三升粮,够一家吃一天。
臭就臭吧。
肖琰站在她旁边,捂着鼻子,“大人,这味道……”
“我闻得到,”
云瑶没动。
她看着下头,有人挖泥,有人挑担,有人推车,泥一车车往远处运。
八百个人,像蚂蚁搬家。
赵秉林跑上来,手里拿着本子,“上游这段,照这个进度,二十天能清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