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说得绘声绘色,连“知情者”
都有鼻子有眼。百姓本就对新事物多一分疑虑,消息一散,原本对新制度持观望态度的商人,开始动摇。
云瑶听到消息时,正在天工院的工坊里跟一个精通算学的商人讨论汇兑比例。
那商人叫贺文同,瘦高,五十岁上下,一辈子做海贸,账算得比任何官员都精。
“流言是谁放的,瑶主心里有数吧。”
贺文同说这话时,眼神往边上瞥了一下,意味深长。
“有数。”
云瑶把算盘拨动两下,停下来,“所以才更得快。”
“快,就容易出错。”
“慢,就容易被掐死在摇篮里。”
云瑶反手把算盘推给他,“贺掌柜,你帮我算一笔账。按现在东南白银流入的速度,如果泉州试点的新银元能在三个月内占据当地交易量的四成,市价能稳住多少个百分点?”
贺文同拿起算盘,手指飞速拨动,片刻后抬起头,眼底有了光。
“能稳住。”
他说,语气比刚才笃定许多,“但前提是,你们必须把泉州的地下钱庄掐断至少三家,不然它们一直在外头操纵兑率,新银元再好也挡不住。”
云瑶没有回答,只是在纸上写了三个字,推过去。
贺文同低头一看,愣了一秒,随即压低声音,“您已经查到了?”
“查到了,”
云瑶说,“但不急着动。”
“等?”
“等他们自己伸手。”
她收回那张纸,在烛火上轻轻一燎,纸灰飞散。
“人一旦贪,就忍不住伸第二次手,第三次手。那时候,证据才是实打实的,朝里那些替他们说话的人,也堵不住悠悠众口。”
贺文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慢慢笑起来,眼里多了三分真心实意的佩服。
“瑶主,您这不像是在搞货币改革。”
“您这是在挖坑,等人跳。”
云瑶没有接话,只是把窗推开一条缝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东南方向隐隐的海腥气。
泉州,那个她选定的试点之地,此刻灯火通明,商船云集,无数人在白银与铜钱之间计算利益得失。
那片繁荣的水面之下,有多少暗流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货币,从来不只是货币。
它是权,是命,是一张摊开的棋盘。
而她,不过是执棋的人,把每一颗棋子放到它该去的位置上。
然后,等对手落错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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