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受惊,花瓣赧然。
枝叶羞答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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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赵嘉禾担心被林树沉看到她手里的祈福带,会有损她成熟稳重、知性干练的职业形象时,他竟说什么灵不灵的。
思路被他带偏,赵嘉禾脱口问道:“那哪边灵?”
林树沉目光考究地看了她一会儿,道:“中国·浙江。”
赵嘉禾:“……”
赵嘉禾差点笑出来,她做表情管理的时候,并未留意到一旁的住持揉了揉耳根,似乎是因为风大没听清。
住持想让林树沉再说一遍,他于是问:“哪里啊?”
林树沉倒是坦荡,又补充一句:“灵隐寺。”
雾薄山青,风声嘶嘶。
住持不爱拿自家孩子同别人家孩子比,但出家人胸怀宽广,处世智慧,于是捻转佛珠,笑着圆场一句:“佳偶天成,心诚则灵,有心人呀,在哪儿都能圆梦。”
赵嘉禾听见林树沉轻哂了一声:“无得而得,那便祝嘉禾,心想愿成。”
好丢脸。
赵嘉禾决定对林树沉使用一下记忆消除术。
她要请他遗忘,而不是,使他难忘。
遗忘法则,第一条,你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他人。
第二条,官方人,就讲官方话。
赵嘉禾慢慢将祈福带揉进去手心里,面带着笑意,云淡风轻道:“谢谢住持老师開惑,也谢谢林总的祝福,愿天佑众生,普降甘露,我们大家都能够心想愿成。”
林树沉饶有兴味地看着赵嘉禾,她前额的一缕碎发别于耳后,细软的鬓丝上粘着一枚粉白的花瓣,耳垂小巧美观,瓷白发光的面颊施带绯晕,眉眼间巧添几分娇俏。
赵嘉禾轻盈地再次承迎他的目光。
回首来时的路道,她松开勾住背包的手指,纤葱指节斜斜一偏,视线也瞥向那处去,她说起,刚刚行至半山处时,她在低处看见他了。
话出口,赵嘉禾敛息迟疑。
那会儿他站在高处往下望,颇有一番睥睨众生的王者气度,又有一种可解世人忧惑的智者风范,而她则以一种仰望的视角仰望着他的俯望。
不知仙家客来处,我已独自看过人间烟火无数。
赵嘉禾脑中突然浮现出这样的凡间仙象。
显然这样的仰视角度并不适合如实表达出来,容易让人误会为成年男女的语言撩拨,尤其,她这会儿面对的还是一位不熟的异性上位者。
话到一半,赵嘉禾无意识地勾了勾双肩包的背带,薄肩微提,面上仍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。
原与他对视的视线稍稍一落,她眼周的神色轻松了下来,白皙细腻的颈项半抬半垂,唇线抿着,似是思索。
他没有表态,也没有对她的迟疑急切地追问什么,他只是在慢慢等着她说下去。
赵嘉禾保持笑色,收住迟疑,温声地转移了话题:“您在这儿是修行?”
大抵是觉得她这话转折得有趣,他并未计较其中的生硬,仍双手背于身后,笔直的肩沉稳宽健,神情闲散,眸光中含着未明的笑意:“我在这儿,是做义工。”
他这答案多少又有些令人意外,总是与她刻板印象里的投资人形象不符。但赵嘉禾很快想到他的确处处都与别人不同,而财富自由不需要为工作烦神的投资人,他拥有大把的时间,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。
赵嘉禾并没有深挖,只是顺着他的话,道:“原来是这样,您很特别。”
他眼皮微阖,仍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态:“哪里特别?”
一句场面话,他也没有放过她,赵嘉禾只好从他着装上稍微讲一讲:“我原先以为,义工服务会穿常服。”
为了使气氛稍微活跃一些,她拎了下自己的衣领,手指拱在肩上,补充一句:“常服外面再套件黄色小马夹。”
她的音色辨识度高,语调柔和,林树沉唇角的弧度闲闲地扬起。
这些细小的、排除在常规之外的偶发事件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真实和俏皮,是与那些她想留给别人成熟稳重的印象,区别着的,生动着的。
他便提扯着唇线:“嘉禾的意思是,我穿得很特别?”
唉……
她总不能说,是的,您特别到不像我们这个国家的人……
吧?
好在拥有读心术一般特异功能的男人已经清清淡淡地回复她了一句:“宽袖宽袍,有助于舒筋缓心,养气解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