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销的总监脸上的笑已经有些挂不住了,却还得硬撑着把人送到门口。
梨衫看在眼里,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裴聿南还是没松口。
融资这种事,从来不是简单的几杯酒、几句漂亮话就能谈成的,投资方签下合同,砸下去几千万,都是实打实的钱。
裴聿南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,靠的从来不是心软,他就算再失去理智,也不会拿公司的钱开玩笑。
范总喝得最凶,整张脸涨得通红,眼镜滑到扶着墙都站不稳,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,半天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所有人都离开后,包厢空旷,梨衫放下酒杯,走过去攥住他的胳膊,将人抵在墙边扶稳,脸上挂着笑,柔声道:“范总酒喝得有点多了,我送您回去怎么样?”
范总乐呵呵地应了一声,顺势将半个身子压了过来,油腻腻的一张脸几乎贴上她的肩膀,浓重的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。
梨衫胃里一阵翻涌,恶心至极,脚后跟不动声色地发力,细高跟狠狠碾上他的脚尖。
范总疼得“嗷”
了一声,酒醒了半分,却没松手。
小裘见状,赶紧上前,把人从梨衫身上拽开。
两人一左一右扶着醉鬼出了宴会厅,穿过长长的走廊,拐进旁边的酒店。
进门之前,梨衫让小裘在外面等着,等她进去十分钟后再进。
她一个人勉强扶着范总,穿过酒店大厅,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,一男一女两个人在前台办理入住。
范总醉得满脸通红,眼睛都快睁不开,嘴角却咧得老高,脚步虚浮地跟在梨衫身边,时不时伸手往她腰上搭。
梨衫垂着眼,像是没察觉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数字一层层往上跳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高跟鞋踩在上面,没有一点声音。
刷卡,开门。
房门还没关上,范总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拽住她,整个人带着酒气扑过来。
梨衫早有防备,手已经伸进包里,碰到了那瓶提前准备好的防狼喷雾。
大学毕业刚工作那年,她开始学习简单的拳击,这习惯一直坚持到现在,每个月雷打不动地抽出时间去上两三次课。
她还没来得及掏出东西,只听见“砰”
的一声巨响,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。
厚重的门板狠狠撞上墙壁,又反弹回来,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。
梨衫猝然一怔,下意识抬头看过去。
裴聿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。
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,将那张原本就冷峻的脸映得愈发阴沉,眉眼间压着一层浓重戾气,眸色黑得骇人,像暴雨将至前翻涌的海面。
他盯着范总搭在梨衫腰间的那只手,眼神冷得几乎能结出冰来。
一切发生在短短的几秒内,裴聿南面无表情走进来,活动了一下脖颈,紧接着,一拳狠狠砸在范总左边脸上。
他踉跄着摔倒在地,还没来得及痛呼,裴聿南已经抬脚,一脚踹向他的腹部。男人像个失去支撑的破布袋,被生生踹出去几米远,后背重重撞上墙边的穿衣镜。
哗啦——
镜面四分五裂,碎片溅落满地。
范总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,嘴角渗出血迹,躺在满地狼藉里,疼得蜷缩成一团,酒醒了大半,却连爬都爬不起来,连来人是谁都不知道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声。
梨衫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,攥着拳头。她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幕,目光落在裴聿南身上,半晌都没回过神来。
“你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裴聿南转身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他一句解释都没有,拽着她就往外走。
掌心滚烫,力道大得惊人。
梨衫踉跄两步,高跟鞋踩过满地碎玻璃,发出细碎声响。
穿过酒店长长的走廊,头顶金色灯光一路延伸,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。
梨衫叫了他一声,试图挣开,可他像是根本没听见,冷着脸一路将她拽到车边,拉开车门,把人塞进后座。
“进去。”
车门“砰”
地关上。
下一秒,黑色库里南猛地蹿了出去。
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,没有丝毫预热,轮胎擦过地面,发出刺耳声响,车身裹挟着夜色,疾驰进空旷的道路。
梨衫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,心脏跳得厉害,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,就被人带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