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明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。他悄悄看一眼顾温,立马面颊烫地挪开视线。
顾温伸手,轻轻抚摸上那原本白皙如玉、此刻却因自己而无比泛红的脸,忍不住道:“乖。”
隋明朗:“……”
这是什么词。
顾温深吸一口气,而后道:“这几日就在东宫待着,不要回府,更不要四处乱跑,等我处理好一切。”
说罢,他站起身来。
“嗯?”
隋明朗跟着起身,见对方已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。对于顾温接下来要做的事,他心中已隐隐有所猜测。只是,这件事,他帮不到殿下,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听从吩咐,待在东宫,保护好自己,不让自己成为掣肘。
若事不成,无非一同赴死罢了。
两日后。
先帝灵堂外的广场,众人林立,其中有朝堂上二品及以上的重臣、有衍朝的勋爵、以及皇族。
萧将军与崔相这两个文武之站在臣子们的最前头,再往前,顾温作为当朝储君、即将继位的新君,孑然而立,独自面对先帝的棺椁。风吹起他腰间的素布,猎猎作响。
无人说话。
这种沉默已持续了许久——久到年迈的勋贵腿开始打颤,久到文臣之崔相的眉头越皱越深。
终于,崔相上前半步,躬身道:“殿下,先帝已去两日,按祖制……殿下该择吉日登基了。天下不可一日无君,臣恭请殿下早登大位。”
顾温未语。
四下里又是一阵沉默。
这时,萧正业也上前半步,躬身道:“臣恭请殿下早登大位。”
毫无破绽的进言,加之文武之均已开口,余下群臣齐声道:“臣等恭请殿下早登大位。”
顾温没有立即回应群臣,他转过身,目光掠过众人,落在萧正业身上。
“崔相开口,无人响应。萧老将军一开口,群臣附和。大将军的威严,真是可见一斑啊!”
萧正业皱了皱眉。
他隐隐意识到接下来要生什么,却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会选择此地此时。即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,此刻也亦非明智之选,这于他先前对太子的判断有些不符。
顾温又道:“先帝走时,孤就在先帝身旁。先帝对孤说,萧老将军戎马半生,镇守北境,劳苦功高,是时候该好好歇息歇息,享一享京城的繁华了。”
此言一出,四下哗然。
萧正业神色未变,片刻,冷冷一笑:“殿下莫不是以为,瞅准时机,在京中、在这灵堂外,对本将动手,便可一举拿下、高枕无忧了么?”
“非也,萧老将军误会了。”
顾温道:“孤并非是借机对付将军,而是想与将军来一场君子赌约。”
“哦?君子赌约?本将从未听闻。”
萧正业道:“请殿下赐教。”
顾温道:“一局定天下。”
“上回春猎,孤败于萧将军剑下,至今记忆犹新,故而今日,想再次挑战萧将军。若将军胜,孤今日继位,明日便写一封禅让书,将这衍朝的天下让与将军。至于日后,将军是想让孤当一个吉祥物,还是为了永诀后患赐孤一盏毒酒,孤都绝无怨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