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戎提着还在滴血的剑,一步步走向他。
“联络中小宗族,聚兵谋反,是你牵的头吧?”
成熊疯狂摇头,手脚并用往后爬,后背撞在帐篷的木柱上,退无可退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是被逼的!是囊瓦!都是囊瓦!”
他猛地指向主位上的囊瓦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是他!他拿着令尹的令牌,逼我们起兵!他说……他说太一神君是妖术,是假的!对了……我知道,我知道,囊瓦背后还有晋国撑腰!”
“晋国?”
一直沉默的孙武,眉梢轻轻一挑。
伍子胥也停下擦拭刀刃的动作,侧头看过来。
“晋国特使荀息,就在营中!”
见三人反应,成熊好似看到了希望,倒豆子般把所有事情都吐了出来。
“囊瓦和他约好了!事成之后,让薳氏取代楚王,楚国……楚国就成了晋国的附庸!”
“荀息人呢?”
屈戎追问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!我带你们去!我带你们去!”
成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,丑陋不堪。
“只要……只要饶我一命,我做什么都愿意!这支大军,我帮你们收拢!我帮你们!”
孙武静静地看着涕泗横流的成熊,又转头看了看这满帐的无头尸身,略微沉吟。
“留他一命吧。”
孙武开口,“两万五千溃军若无将领弹压,散入荒野便是贼寇,反倒会滋扰楚国地方。”
“我们需要一条听话的狗,把这支军队牵回郢都。”
听到这句话,成熊如蒙大赦,脑袋在沾满血迹的地毯上磕得砰砰作响:
“我做狗!我这就去收拢兵马!不,我立马去抓荀息!那晋国特使绝跑不出这座营地!”
“滚出去,把你的事办好。若有半点差池,帐内这些人就是你的下场。”
伍子胥冷冷瞥了他一眼。
成熊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中军大帐,连多看一眼主位上囊瓦的勇气都没有。
随着成熊的离开,大帐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令人作呕,满地伏尸之间,只剩下主位上还瘫坐着的令尹囊瓦。
囊瓦的喉管先前被屈戎捏碎了软骨,此刻只能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。
他惊恐地看着那尊沐浴在血水中的黑甲杀神,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。
孙武看了眼屈戎,知趣地没有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