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名叫尹戍,三十出头,乃末流贵族尹氏出身。
官位低,只在司徒府下管户籍文书。
平日朝会站在最后,别说言,连脸都露不全。
“臣斗廉,谨遵神君法旨!”
另一名更年轻的官员紧跟着出列。
斗氏?
众人更惊。
“臣出身斗氏末支,家中早败,父亲曾管过冶所。”
“臣从小看匠人炼铜铸兵。”
“他们许多人不识字,却能凭手感看炉火,凭敲击听铜性。”
“可一旦人死,半生本事随棺材一起埋。”
“这太可惜。”
斗廉抬头看向芈晏。
“若神君要立学宫,臣愿去纪山量地。”
“愿把冶所旧册全抄出来。”
“谁说工匠之学低贱?”
“没有他们,诸位腰间佩剑从何而来?城门铜钉从何而来?祭祀礼器从何而来?”
他话中有刺。
几名贵族官员脸色难看,却无法反驳。
尹戍、斗廉二人一前一后,把原本寂然的大殿撬开缝隙。
随后,又有几个中下级官吏出列。
他们官小,家族弱,往日被大族压得喘不过气。
学宫若开,不止庶民受益,他们这些边缘贵族也能借机上桌。
“臣附议。”
“臣也附议。”
“神君法旨,不可违。”
“公主所言,正可救楚国积弊。”
赞同之声渐起。
并不整齐,却足够形成势。
芈晏看着这些人,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开。
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