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闻言,纷纷跪伏于地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就连伯赢也侧过身,跪了下去。
这一幕,看到申包胥眼皮直跳。
“太一神君有旨——”
“待楚国复国,于郢都纪山之下,建一学宫。”
“广纳天下求学者。”
“传授百工、农桑、医理、算数诸学。”
“不论贵贱,不问出身。”
“士农工商,庶民黔,皆可入宫受教,破除门第之见!”
“……”
静。
章华宫就好似无人似的。
满殿寂然。
甚至连铜灯里的火苗都不晃了。
申包胥睁大双目,花白胡须底下的嘴巴微微张开,又合拢。
群臣皆伏未起,背脊僵硬,无人出声回应。
这道法旨,等同于掘开春秋宗法制度的根基。
自古学在官府,知识典籍乃世卿大夫家传之秘。
庶民生来便是劳作、服役、纳贡的牛马。
卑贱之人去求学?
那么贵族凭什么高坐堂上?
凭姓氏?
凭祖坟?
多数臣子心头震骇,不敢抬头,额头冷汗成串滚落,砸碎在地砖缝隙。
“公主……此言当真?”
申包胥抬头询问,却没有注意到屈戎的沉凝目光。
芈晏垂下手臂,落江剑拄在身前。
“神君法旨,岂容儿戏。违者,天罚降之。”
这下又是一静。
没人再多嘴。
气氛凝滞到让人喘不过气。
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终于,靠左列末位,一名身穿青灰朝服的年轻官员忽然抬起身,开口:
“臣连,谨遵神君法旨!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