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孙武转身,大氅被风卷起一角。
“天雷落在城中央,卜不了什么,但总归是个兆头,别大意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
伍子胥背对着他,一言不,只将腰间金鞭抓得更紧。
……
大营辕门外,忽然起骚动。
有兵卒高声喝止,紧接着便是一阵推搡。
一个白衣人跌跌撞撞的,要闯进来。
说是白衣,却已满是泥浆,髻散了半边,束的布条也不知丢在何处。
“我找伍子胥。”
“汝为何人?”
戍卫喝道。
白衣男人目光径直看向营地深处,高声道:
“就说申包胥求见,他会出来的。”
……
中军帐。
伍子胥坐在高位,看着眼前这个人,脑海中闪过无数回忆。
申包胥跪在地上。
两个膝盖陷进泥地里,布衣前襟沾满污渍,梢还在往下滴水,就这么跪着,望着伍子胥。
两人年少时同在郢都读书,伍子胥喜欢练剑,申包胥喜欢辩经,没少拌嘴。
那时候郢都还是天下最繁华的都城,楚王尚未色令智昏,一切都那么美好。
现在,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座城、一滩血、二十年光阴。
伍子胥先开口。
“你来干什么。”
“子胥——”
申包胥仰起头,眼眶通红,声音都破了。
“退兵吧。”
伍子胥眯眼,一时无言。
“我求你退兵。”
申包胥双手撑地,额头几乎要贴到泥地上,“楚王无道,平王有罪,可满城百姓何辜?”
“郢都城中老幼妇孺何辜?”
“我没说纵兵。”
“但你若不约束,是一个道理。”
“包胥。”
伍子胥开口,语气平静得出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