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是困兽,一千对三万,长卿觉得能翻出什么浪花来?”
孙武没有立刻回话,而是看着郢都那片天空。
“千人虽少,若据宫城死守,巷战缠斗,我军纵胜也要折损不少。”
“破城容易,收人心难。”
“楚地千里,民风彪悍。”
“你若屠城泄愤,楚人世代仇吴,后患无穷。”
伍子胥脸上的笑意收尽。
“长卿此言,是要劝我放下仇恨?”
“我劝你认清主次。”
“主次?”
“我父我兄,无辜见杀于楚平王之朝。满门三百余口,血染郢都长街。”
“我逃难过昭关,一夜白头。”
“我在吴国乞食于市,为人牧马,受尽白眼。”
“十八年!我等了整整十八年!”
“我,伍员,此生只为一件事活着——”
伍子胥越说越亢烈。
抬手指向郢都。
“亡楚,灭国,雪恨。”
孙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不再多说。
转身往回走,临走时停了一步。
“王命伐楚,我随你而来。但王命只到破城为止。”
“破城之后呢?”
“破城之后,你若纵兵屠戮、掘墓鞭尸,便是自绝于天下。”
伍子胥盯着他,胸膛起伏渐缓,嘴角却扯出几分冷意。
“长卿,你是兵家,不是政客。仗怎么打,你说了算。城破之后做什么,轮不到你管。”
孙武目光沉下去,没有再说话。
两人之间,风灌进来,把篝火吹得歪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