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什么呢?
等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回音?
等一个把她扔进这条时间线、然后再也没出现过的……
她闭上眼。
算了。
到头来还是那样。
……
窗外的世界树藤蔓动了。
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。是主动的、有方向性的、像手指一样精准的弯曲。
一根银色的细藤从外墙表面剥离,穿过窗框与墙体之间一毫米不到的缝隙,无声地探进了病房。
徐曼秋没有睁眼。她的身体机能已经衰退到几乎感知不到外界细微变化的程度。
藤蔓在空中悬停了两秒,然后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。
徐曼秋的眼皮一跳。
然后,感官世界变了。
病房消失了。
天花板、监护仪、静脉针、合成花,全部消失。
此时的她,站在一片空旷的白色空间里。
脚下有地面,但没有边界。头顶有光源,但没有太阳。空气温度刚好,湿度刚好,连风都刚好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手脚都能动了。
这不是她一百多岁的身体。
“曼秋。”
声音从正前方传来。
徐曼秋抬头。
一个女人站在十米外。
没有具体的面孔特征,五官在不同角度观察时会呈现出微妙的变化,像一面正在缓慢调焦的透镜。但那种“在场感”
极其强烈,强烈到空间本身都因为她的存在而产生了轻微的曲率偏移。
徐曼秋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“大祭司?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池心月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出现在徐曼秋的意识层。
温和、清晰、带着一种徐曼秋听了一百多年都无法习惯的熟悉感。
“虽然对你来说,我从来没有回应过,对此,我很抱歉。”
徐曼秋嘴唇动了动。
一百多年的沉默,两百多次没有回音的呼唤,此刻全部涌上来,堵在喉咙口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可还没等她开口,她又看见了其他熟人的出现。
池心月身后,白色空间的边界处,有几个人影正在走近。
第一个是一个中年女人,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外套,头梳得很整齐,笑起来的时候右眼角有一条很深的纹路。
第二个是一个老人,背微微驼,手里拿着一个搪瓷茶缸,走路时左腿有点跛。
第三个是一个年轻女孩,扎着高马尾。
徐曼秋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