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六年了……一点没变……真高兴能和您相遇。还有,您也是真不像话的年轻。”
张陵未语。
杨卫民从枕头底下缓慢地摸索了一会儿,摸出一个u盘。
黑色的,很小,上面贴了一片白色标签纸,写着手写体的编号。
“拿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FZ全系列,完整运行手册和故障排除经验库。我花了六个月整理的。里面不光有数据,还有我自己的操作习惯和应急判断逻辑。”
张陵接过u盘,放在掌心。
“我知道你的脑子比机器好使。”
杨卫民的手从被子上抬起来,点了点u盘。“但机器坏了你能修,脑子可金贵。”
张陵低头看着掌心里的u盘。
很小。
四十七页手写笔记加上一个u盘。
一个物理学家一辈子的东西,就装在这么大点的容器里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杨卫民的声音轻了一些。“上个月你提的那个数字生命上传,我后来又想了想……”
“杨老——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张陵闭嘴。
杨卫民的目光穿过他,落在病房天花板上。
“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不是没拿诺贝尔奖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没能看到你说的,逐光号飞起来的那天。”
张陵浑身一麻,握住老人的手。
枯瘦的手指和年轻人温热的掌心贴在一起,温度差从接触面传导进来,清晰而残酷。
“你会看到的。”
杨卫民偏过头来看他,嘴角的笑还挂着。
“都这个时候了,还哄我老人家开心。算了,都一样……”
夜色中,窗外城市的灯火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光带,投在床单上。
心电监护仪继续响着。
张陵默然。
下辈子再见!
……
2o41年2月1日。
凌晨四点十一分。
杨卫民的心电图归零了。
房间里响起了报警器长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