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再试一次。
……
毕业典礼次日清晨。
离院者分批登上军列。
站台的穹顶灯还亮着,天边刚泛出一线惨白。
运输车辆排成长龙,引擎低沉地响。
保密协议签署处排了最后一队人。签完字的人沉默地领回个人物品,拎着行李箱上车。
没有人大声说话。
站台最西侧的角落里,邱德智拄着扫帚站着。
如今的他,是后勤编制,就在自己的保洁岗位上,远远地看。
最后一班军列的汽笛响了。
列车缓缓启动。
车窗后面有人在哭,有人在朝站台挥手,有人面无表情地戴上了耳机。
邱德智看着列车拐过弯道,尾灯在晨雾里变成两个橘红色的点,越来越小。
身旁扫地的年轻保洁员停下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。
“邱师傅,您认识那些人?”
“认识,也不认识。”
邱德智摇头,“我几年前在工地干的时候,有一半活都是那帮娃娃帮忙的。”
保洁员“哦”
了一声,又感慨道:
“走了也好,这地方也太苦了。”
邱德智没接话。
他把扫帚换了只手,拿后背靠着柱子,眼睛还盯着铁轨消失的方向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“走的那些娃娃,以后会后悔。”
保洁员问为什么。
邱德智抬起下巴,朝头顶的穹顶灯努了努嘴。
“因为这地方,以后会成为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地方。”
“信我的。”
“我在这儿搬了四年砖,这种感觉不会错。”
保洁员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,没当回事,继续扫地去了。
邱德智也不在意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勋章,四年前竣工仪式上,一位姓张的长亲手别在他胸口的那枚。
铜质,不值钱。
但他每天都擦。
擦得比新的还亮。
他把勋章揣回去,拎起扫帚,慢慢走向站台深处。
列车的轰鸣声已彻底消失。
当雄车站恢复了它惯有的安静。
……
张陵站在指挥所最高处,看着画面中,铁轨尽头那一小截还没散干净的晨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