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把啤酒扔给李泽狐。
两只粗糙的手握在一起。
她睁开眼,深呼一口气。
“在我那个时代,所有人都说李泽狐是野心家。”
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“教科书上把他定义为文明演化的必然代价。”
她看向陈锋宿舍紧闭的门。
又看向走廊尽头李泽狐消失的方向。
“可刚才那两个人……”
“他们看起来是可以做朋友的。”
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考卷,拍了拍灰。
站了很久。
最终推开走廊尽头的安全门,走进高原的夜风里。
风从念青唐古拉山脊灌下来,刀子一样刮脸。
她裹紧外套,仰头看天。
银河横亘在头顶,和一百七十四年后的星空没有任何区别。
教主张陵强行推动历史进程,打破了无数原有的因果链条。
如果连李泽狐和陈锋的关系都被改写了,那未来星舰上的那场内战,还会生吗?
如果不生……
她不知道。
她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。
四年了。
她已经有四年没有收到大祭司池心月的任何讯息。
最初两年,她以为是时空通讯的延迟。
第三年,她开始焦虑。
第四年,她在某个失眠的深夜偷偷启动过随身携带的微型信标。
那枚信标是池心月亲手交给她的,理论上能穿透时间壁障,在任何时代出定位脉冲。
她按下了射键。
信号出去了。
没有回音。
连最基本的握手确认都没有。
就好像一百七十四年后的那片星空里,根本不存在任何接收设备。
根本不存在任何人类的星舰。
徐曼秋当时没敢深想。
此刻站在夜风里,那个被她压了两年的念头终于浮上来,堵在喉咙口,吞不下去。
如果张陵改变了太多……
如果蝴蝶的翅膀扇得太猛……
她的根在未来。
她的家,她的同伴,她存在的证明,全部在一百七十四年后的那支舰队里。
如果那个未来不存在了——
她算什么?
一个没有来处的幽灵?
风更大了。
徐曼秋攥紧了口袋里的信标,走向户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