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入学第三天,鞋底就磨穿了吧。”
张远山愣住了。
“胶带缠了三圈。”
张陵说,“第四天又破了,你又缠了两圈。鞋帮子已经开线了,你拿铁丝穿进去绑住,又穿了一个礼拜。后勤的人给你换新鞋你不要,说旧鞋跑习惯了。”
张远山人麻了。
院长怎么知道这些?
“冯琳。”
第三方阵里,冯琳的脊背微微绷紧。
“入学第一天,你扛五十公斤的水泥袋。”
张陵的语气没有变,依然平静,依然像在念一份档案,“从c区仓库到七号工地,三百二十米。你摔了四次。膝盖磕破了两层皮,血把裤腿染到脚踝。”
冯琳的手指攥紧了裤缝。
“蓝俏,你第一天哭了整整四个小时。你说你妈打电话来问你吃得好不好,你说好,挂了电话就蹲在墙角嚎。”
蓝俏咬住了嘴唇。
“詹姆斯,你偷偷往你导师邮箱里了一封信,信里写我被绑架到了地球上最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。”
詹姆斯的脸红了。
台下有人闷笑,又迅忍住。
“陈锋。”
方阵最末尾的一个壮实男人挺了挺胸。
“你第一天跟三个人打了架,赢了两场,输了一场。输给你的那个人叫李泽狐。”
李泽狐站在陈锋前面两排,回头看了陈锋一眼。
陈锋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“薛万彻,你头年……”
张陵继续说着。
广场上的情绪已经变了。
笑声没了。
轻松没了。
三千张脸上,有人红了眼眶,有人抿紧嘴唇,有人仰起头看天,把泪逼回去。
“我记得你们每一个人。”
半小时过去,张陵终于给这段内容划上了休止符。
台下鸦雀无声。
“入学的时候你们穿什么鞋,第一顿饭吃了几碗,第一次考核谁垫底,谁半夜躲在被窝里哭。我都记得。”
“因为你们值得被记住。”
他的语气始终没有激昂过。
没有煽情的排比,没有慷慨激昂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