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琳嘴角翘起。
……
2o29年,六月十七日。
当雄盆地,星舰学院太阳广场。
海拔四千三百米的高原天空蓝得黑。
紫外线烈到人睁不开眼,却没有一个人戴墨镜。
三千名届学员身着深黑色制式礼服,分列一百二十个方阵,站在广场中央。
没有人说话。
高原风从念青唐古拉山脊灌下来,猎猎作响,吹得礼服下摆翻飞。
四年前,这片广场还是一块被盾构机翻了三遍的冻土。
四年前,站在这里的这群人,蹲在暴风雪里搬水泥袋,手指冻到弯不下去,嘴唇裂成四瓣,有人哭,有人骂,有人想回家。
而此刻,他们站得笔直。
第七方阵左数第三排,蓝俏抬着下巴,目视前方。
四年前,她是武汉理工大学流体力学博士,入学第一天被罚扛五十公斤混凝土预制件,哭着走了三百米。
如今她是星舰学院流体力学实验室主任,主导设计反物质引擎冷却循环系统的核心管路。
她身后两排,詹姆斯·威廉姆斯双手背在身后,金修剪得极短。
四年前这个mIt的博士后因为高反呕吐,一脚踢飞路边碎石骂了一句“thisisbu11shit”
,被贺昭当场罚跑了二十公里。
如今他手握两项火箭推进系统专利,论文引用量排进全院前十。
邱德智站在广场最外围,和几十名已经退休的老工人挤在观礼区。
他的头比四年前白了一半,腰也弯了几分。
但他穿着张陵在竣工仪式上亲手别在他胸口的那枚勋章,擦得锃亮。
主席台。
贺昭坐在侧席,端着保温杯,往嘴里灌了一口枸杞茶。
他的头乌黑。
龙血药剂的基因微调让这位五十七岁的少将看起来最多四十出头,颧骨上的老年斑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“那个蓝俏,每天哭的鼻涕泡都能飘我脸上了,现在倒是人模人样的。”
贺昭放下杯子,拿下巴点了点台下。
陈景明坐在他旁边,架着腿,也不理他吹嘘自家学生,翻着材料。
他也年轻了。
原本爬满皱纹的脸紧致了不少,白大褂底下的手臂甚至能看到隐约的肌肉线条。
“这四年啊。”
陈景明把材料合上,摇了摇头,“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在做梦。”
“你也这么觉得?”
“不然呢?”
陈景明指了指台下方阵,“我那实验室里的三个学生,去年的论文直接把我二十年前的理论框架推翻了。推翻了,贺副院长,你懂那种感觉吗?”
“懂。”
贺昭嘿嘿一笑,“我还听说,老刘带的那个叫陈锋的重刑犯,格斗术进步到他这个兵王都拿不下他了。”
陈景明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话说回来,他到底准备说什么?”
贺昭下意识往主席台正中的话筒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