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没关严,透出一道冷硬的白光。
钱辰诚瘫坐在走廊里,双手死死绞在一起,指甲把手背掐出了血印子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一墙之隔,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海啸,一浪高过一浪。
而他的脑子里,只有刚才像丢垃圾一样被士兵架出来的画面。。
没人看他。
几百号人,几百双眼睛,全都盯着大屏幕,盯着那个该死的张陵。那种彻底的无视,比冲上来扇他两个耳光还要让人窒息。
我是985大学博士。
我是杨卫民最得意的门生。
这五年,我每天睡不到四小时,头大把大把地掉,为了一个参数能熬红双眼验算上百遍。
凭什么?
这特么凭什么?!
钱辰诚松开手,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。
这不公平。
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耻辱感强行冲开,将他拽回了那个总是灰蒙蒙的童年。
他从来都不是天才。
五岁那年,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,他已经被关在书房里背诵乘法口诀。错一个字,父亲的戒尺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手心,肿起高高的红痕。
十岁,他在昏黄的台灯下做奥数题做到流鼻血。母亲端来一杯热牛奶,嘴里念叨的却是:“辰诚,你要争气,咱们家没背景,你只能靠读书改命。”
他听话。他真听话。
他把“童年”
这俩字,连同变形金刚和动画片,全都锁进了抽屉里烂臭。
初中、高中、大学。他是所有老师眼中的“标准模板”
。不需要督促,不需要鞭策,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,精准地完成每一次考试,拿下每一个a+。
为了那一纸常青藤的录取通知书,他在图书馆里熬过了一千多个日夜。他的近视度数从两百飙升到八百,他的脊椎因为长期伏案而微微变形。
他把自己削足适履,硬生生塞进了这个社会名为“精英”
的模具里。
他以为只要遵守规则,只要付出比常人多百倍的努力,就能站在金字塔的顶端。
直到他遇到了刘神通。
那个连衬衫扣子都会扣错,走路会撞到门框,除了物理什么都不懂的生活白痴。
他曾亲眼看到,自己熬了半个月通宵才解开的方程组,刘神通只是瞥了一眼,一边咬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师兄,你第三行那个参数设反了。”
而杨卫民,那个他敬若神明的导师,总是摸着刘神通那头鸟窝般的乱,笑得合不拢嘴:
“老天爷赏饭吃,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啊!”
那我呢?
老师,我是您的大弟子啊。
我帮您整理教案,帮您跑腿报销,帮您处理所有那些繁琐的人际关系。
我在实验室里像条狗一样盯着数据,生怕出一丝差错。
难道我的努力,在“天赋”
面前,就真的只是一堆廉价的笑话吗?
“天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