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造车间外。
曹如海的手指按在耳麦上,耳边传来的声音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,像是从万米深海浮出水面,肺部终于吸入第一口氧气。
合金闸门轰然开启,液压杆缩回的泄气声还未散尽,一道身影便冲了进去。
是杨卫民。
这位年过六旬的科学泰斗,此刻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沉稳。
这么短的时间。
哪怕只是用这时间来冷却反应堆核心都不够,更别提制造出一个还要越现有物理极限的偏滤器。
理智告诉他,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,或者只有一堆失败的废渣。
但他必须亲眼看到结果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内回荡,每一次落脚都踩在杨卫民的心跳节拍上。
没有轰鸣的机器声。
没有电焊刺目的弧光。
甚至没有那种特种金属加工后特有的焦糊味。
安静得可怕。
杨卫民冲到工作台前,急刹住脚步,惯性让他的身体猛地前倾,双手顶住台面。
空的。
特种合金打造的工作台上,除了空气,一无所有。
完了?
杨卫民感觉脑血管突突直跳,眼前黑。
失败了……
“杨老,看这儿干什么。”
张陵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
杨卫民猛转头。
只见张陵正靠在east-2装置的外壳边。
张陵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核心舱观察窗。
“东西不在台子上,在它该在的地方。”
杨卫民愣住。
该在的地方?
不可能!
这可是全导托卡马克装置,核心真空室是全封闭结构。
要更换内部的偏滤器,必须先切开杜瓦瓶,再切开真空室壁,哪怕是用最快的激光切割,光是打开这个“盖子”
就要三天。
怎么可能在里面?
杨卫民近乎粗鲁地扑到观察窗前,脸颊贴在冰凉的玻璃上,瞪大眼睛向内窥探。
黑暗的真空室内,应急照明灯微弱的光芒扫过底部。
那里是……
杨卫民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只见在原本熔毁的下偏滤器位置,此刻正静静地躺着一圈暗哑的金属构件。
它并非是那种拼接的模块化结构,而是一个完美的整体。
就像是……就像是它原本就生长在那里,从装置建造之初就一直是这台机器的一部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杨卫民颤抖着手,胡乱在旁边的控制面板上敲击。
数据。
我要数据!
屏幕亮起,一行行绿色的参数疯狂刷新。
真空室气压:1。3x1o^-8pa。
背景杂质水平:接近零。
这怎么可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