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理论?”
张陵转过头,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位院士。
“你们的理论,是建立在短脉冲放电基础上的。几十秒的放电,那种材料当然扛得住。”
张陵走到操作台前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调出了一张热成像图。
“但是,当放电时间过4oo秒,热负荷的累积效应就会呈指数级上升。你们的钨铜合金,内部晶格结构在第3oo秒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崩解了。”
屏幕上,下偏滤器的位置,赫然是一片刺眼的惨白。
那是高温熔毁的痕迹。
“就像是用纸杯去装岩浆。”
张陵指着那个白点,“磁场这个‘手’虽抓得住岩浆,但你们的‘杯子’底漏了。”
“……”
静默。
如果说刚才的点火成功是神迹,那么张陵这精准到如亲眼所见般的故障诊断,就是神谕。
“完了……”
一老人喃喃自语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,“偏滤器熔毁……那是核心部件。要更换它,必须把整个真空室切开,重新吊装,再进行真空检漏和烘烤……”
“这一套流程走下来……”
刘神通在旁边,下意识地接了一句,声音干涩:“起码要六个月。”
六个月。
六个月意味着什么?
张陵给的时间表,是在三个月内拿出可控核聚变的成品。
现在,第一步就卡死了。
雷鸣将军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,特种合金的桌面被砸出一个浅坑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吗?”
赵立春急切地问道,“我们可以调动全国的资源!我们要人有人,要钱有钱!”
“不是人手的问题。”
杨卫民痛苦地闭上眼睛,“这是新材料研制。冷却、切割、焊接、抽真空……这些物理过程是无法压缩的。六个月,已经是极限度了。”
绝望的情绪在控制大厅里蔓延。
刚才的狂喜荡然无存。
这就好比你刚刚造出了一辆能跑光的赛车,结果刚上路跑了一圈,现轮胎化了,而且换个轮胎得花半年。
这种心理落差,足以让人崩溃。
所有人都低下了头。
唯有张陵。
他看着这些垂头丧气的顶尖科学家,淡然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