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内。
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板上,那些如同天书般的拓扑线条,仿佛构筑成了一个要把人灵魂吸进去的黑洞。
杨卫民盯着白板,胸膛剧烈起伏。
几秒钟后,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转身,眼睛里透出一股决绝的狠劲。
“都听到了吗?”
“按张顾问说的做。把原本的环向磁场线圈全部拆解,重组!按照这个模型,重排阵列!”
“老师!这不可能吧?!为何老师您不要验算,就听从他的指示。”
钱辰诚终于忍不住了,他猛地站出来,手指都在颤抖,指着那白板。
“这完全违背了托卡马克装置的安全守则!原本的线圈阵列是我们调试了整整三年才稳定的,一旦拆解重组,如果磁场生畸变,几亿度的高温等离子体瞬间就会烧穿内壁!
到时候整个科学岛都会变成废墟!
这责任谁担得起?”
是啊,这样做也太危险了吧?
众人面面相觑,虽然都没有出来声援钱辰诚,但也有些担心。
钱辰诚是杨卫民大弟子,虽然学术能力、操作能力方面差了点,但也间接比他们多一些优势。
那就是有些不懂的问题,可以直接找钱辰诚“代问”
。
赵立春虽不懂这些,但也观察到了众人的情绪。
他与雷鸣相互看了一眼,见雷鸣对他眨眨眼,便心领神会,默不作声。
“我担!”
杨卫民的吼声如雷霆炸响,震得钱辰诚耳膜生疼。
老人大步走到钱辰诚面前,忿忿看了他一眼,随后又对着众人朗声道:
“我在这儿向各位领导立下军令状,但凡出了事,我杨卫民这颗脑袋拿去顶!要是还不够,就把我这几十年的名誉、这身院士的皮,全扒下来填进去!够不够?”
钱辰诚脸色惨白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他从未见过老师如此疯狂。
这就好像是一个赌徒,把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,都压在了一个刚见面不到一小时的陌生年轻人身上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
杨卫民一把推开他,转身看向那些面面相觑的高级工程师和研究员,“都愣着干什么?还要我请你们吗?立刻行动!一组负责导带材的冷却,二组负责线圈拆卸,三组跟着我,我们来算具体的电流偏转角!动起来!”
在杨卫民近乎咆哮的命令下,整个会议室瞬间动了起来。
这就是杨卫民在科学岛的绝对权威。
哪怕他们心中有再多的疑虑,在这位泰斗级人物的强压下,也只能化作执行力。
张陵依旧坐在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黑色的马克笔,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。
他可没有操控杨卫民的神经磁场,也没有对杨卫民做任何心理暗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