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堵住!赶紧堵左舱!”
脚下的木板裂开两指宽,水从缝里直冲胸口,老船主正泡在水里。
棉被刚按住,就被水劲顶起,两名船匠被糊了满脸,水太急了。
“木楔!快拿木楔啊!”
底舱火灯乱摇,水面半尺高。炮弹箱顺着倾斜的甲板往右滑,把个水兵砸翻了。
上头传来郑芝龙的吼声。
“右舵一尺!一尺就够,谁敢多转,老子剁了他的狗爪子!”
两人抱紧舵轮,脚底打滑,肩膀死死顶着木柱才把舵压住,舵工满背是汗。
整条船往右侧歪下去,镇海号船腹贴上了礁脊。
炮架锁链绷直,红夷大炮跟着倾斜。炮口斜向天,铁轮还在木轨里跳,炮手们扑上去死死压住炮身。
朱敛站在船头炮台边,一手按着胸口,单手扣住栏杆。
海风刮的睁不开眼,左前方就是黑松林。礁石低伏在浪下,白水翻起时才露出半截尖顶。
“吃水多少!”
“左舷三尺二,右舷一尺不到!”
老船主从舱口探出头,满脸是脏水。
“皇上,右底挂住了,再压龙骨要折了啊!”
没等朱敛开口,郑芝龙张嘴就骂。
“折你姥姥的腿!前帆收三分,后帆满张,借侧风把屁股甩过去!”
雨后绳索滑的握不住。爬在索网上的帆手,最上头那人把腰带解下缠住手腕,牙咬着绳头死命往下拽。
帆面收缩,镇海号船尾被侧风推开半丈。
船底又传来一串木头断裂声。
木楔一根接一根钉进裂口,水锤砸下去,溅起的污水灌进船匠嘴里,底舱里一片混乱。
咳完又扑回去按棉被,那人被呛的咳了几声。
“这破口子还漏!”
“油布压上,拿火药桶顶住!”
“火药桶哪能泡水啊!”
“泡了也比见阎王强,顶上!”
老船主跪在裂口前,手里铜锤砸歪两回,第三回才算把楔子敲实。
水流刚小点,又从旁边冒出新口子。
他张开嘴就骂。
“郑芝龙,老子回头就把你这破舵砸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