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,幕府援军到了。”
王承恩一嗓子喊出,喉咙里都干。
扶门框走到外头,朱敛胸前新缠药布透出血,顺肋骨往下淌。
港口铜锣乱响,水兵满地跑,油桶翻在石阶上,猪油泼一片,有人抱桶往镇海号船底冲。
站在码头边,郑芝龙半边脸糊黑油,冲了望台吼。
“报数,多少船?”
“东南全是帆,前头六十多,后头还压上,火把连成了长线。”
赶到朱敛身侧,王承恩账册被雨打的软。
“万岁爷,他们比估的早一日,怕是今夜要封港。”
望远筒被朱敛接过。
海面被火光切成道道歪斜长线,倭船散着,过半刻旗语连,两翼往外围死张。
摆半月阵。
拇指擦过铜筒边沿,朱敛伤口崩开,血留镜身。
“松平信纲。”
人被军士拖上甲板。
头贴脖子上,松平信纲耳根正流血,偏偏笑。
膝窝被郑芝龙抬脚猛踹。
“给老子跪稳。”
松平被踹的往前扑,手撑地,咳出口血沫。
“板仓重宗来的比我料的早,江户急眼了。”
他被王承恩盯死。
“板仓重宗?”
“老中,德川家铁算盘。来的才算幕府兵,我这几条破船,就试你们牙口。”
刀锋被郑芝龙贴上他后颈。
“你早前装主帅,把老子当二百五来耍?”
“你真信,是你蠢到家。”
顺刀锋血往下爬,海上半月阵被松平盯着。
“西港淡水下毒,你们清井要人,分水要人,守港得用人。明日午后退潮前,板仓合上这阵,你们船头转都转不开。”
水桶被一只只搬过,木塞拔开,桶里剩半桶水,泥沙血丝混在一块儿。
账册后页被王承恩翻出,手指扫的飞快。
“军中能喝淡水,战兵半碗,伤兵一碗,能撑到明日入夜,再往后只能眼干等雨了。”
跪在后头的老船主,狠抹了把老脸。
“港内井水封十二口,民井剩两口,银针试过,这水不敢给重伤人灌,烧开都悬。”
郑芝龙狠骂一句,声音压的很低。
“合着不出去渴死。出去,叫上百艘倭船生生夹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