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敛抬手指向粮院。
“记账,王承恩。赵家女,岁给粮二石,免徭三年,入军户。”
袖口擦过眼角,王承恩应了一声,转身去搬油桶。
猛火油掉到小翼船上,小船马上下沉了一半,船底挤出来的水顺着船边流出去。
湾口处,粮船前面的灯光已经倾斜了。
头船靠听潮辨路,满舵避塌塔,但是把船身推向了南礁。
老船主扒住栏杆,报着潮尺。
“最多二百步,二百步。没有看到礁石,船老大,水花也会骗人。”
朱敛抬起手。
“放船。”
短缆被切断之后,小翼船就随着外港的水流一起漂走了。
一桨分开,赵百户俯身下去,船头扎进了黑浪中。
弹子打穿右舷,木片飞起。
他右手抱紧油桶,左手仍在划桨,肩膀一偏,半边身子都栽了下去。
“他娘的,岸石后头还有人!”
。
“打岸火,开炮!逼他们缩回去,别管准不准!”
。
宝船侧炮装的是石弹,够不到礁背,只能把水面砸得一片翻白。炮声一响,岸上的火点立刻矮了一截。
趁这口空当,赵百户划过第一道涌线。
他用膝盖抵住油桶,桨柄撑住船沿,把船头扳回南礁。
弹子穿帆,擦过油桶铜箍,火星在桶边跳了半寸。
赵百户啐了一口,把湿布按上铜箍。
“还没到你烧的时候。”
宝船听不见这句话。
小翼船灯影在黑海里飘,朱敛只看见一截被浪吞,一截又从白沫里钻出。
药粉洒了一地,军医跪在后头。
“您坐下,皇上!刀口崩了。”
朱敛没回头。
“进湾再缝,粮船。”
佐须湾口,头船船首已经偏南。
桅顶小灯照不到水下暗齿。凭浪声改舵,掌舵老把式越急,后队越乱。
了望兵嗓子喊破。
“头船离礁,一百五十步!”
朱敛转向旗手。
“红旗三下!叫头船别再南压。船尾放拖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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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旗在风里扑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