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锋都特么被老子当猪宰了。等后头的人赶到,趁早准备几百口薄皮棺材吧!”
这外槽的乱局又撑了不到半个时辰。
尾张左边船阵率先拉下帆布认怂。
京都近卫本来想放把火脱身,谁知底下的泥腿子船工造了反,几斧头斩断缆绳,把冒烟的火舟反手怼进自家阵里。
火星子卷着牛皮烧开,周边战船慌不择路的往外挤,硬是把拦海木栅栏压碎两片。
北炮台大阵抓住时机又是一通猛灌。
主阵右侧的近卫船接连搁浅,上头的人往下直蹦,刀枪甩了一地。剩下些破船仓皇往西水道退。
郑芝龙领人追出去两三里地,瞧见宝船挂起收兵旗,这才意犹未尽的转舵回港。
折腾大半夜,长崎外槽总算消停了。
尾张降帆三十一条,搁浅十七,砸沉了八条。
连着主将和御连枝大人全叫人用粗绳牵着,一路溜到北炮台下。
仓区和南岸的火底子被拔除干净,三千多号明朝船工、商民,全数塞进了内港几艘宝船舱底。
朱敛步子虚的迈下木梯,军医早在一旁跪挡住去路。
“皇上!伤口得、得赶紧扒开看啊!”
“闭嘴。”
朱敛额头冒了一层虚汗,“把俘虏拖上来。”
“真不能拖了!这手眼看就保不住了!”
朱敛强撑着停在船舷边,视线落在水手架上来的尾张主将身上。
这主将胸口死死抱着个打湿的红木匣,上头盖子让弹片给削去一角。
“打开。”
朱敛吐出两个字。
军士两指一捏,直接撬断黄铜锁扣。
木头茬子里头,端端正正摆着三封火漆密封的硬纸卷。
通译拆开第一卷,眼皮一跳,念了几句就结巴起来。
“主子,第一封下的是焚港死命令。第二封,是让尾张在此缠斗,拖住咱们,近卫的人趁乱拉上咱们的商民运去鹿儿岛。这第三封…”
通译咽了口唾沫,手指压在纸边。
“说是,大明后边运粮的船,已经从登州离了岸,算日子就到五岛北面。江户下令…让下关的水军放口子,等咱们的运粮船进了海峡,东西两头扎口袋!”
郑芝龙一把抢过那纸卷,一目十行扫完,猛的回头盯住背后的羊皮海图。
“他娘的调虎离山!烧长崎就是为了咬住咱们不放,江户老贼真正要掐的,是供往对马岛的粮道!”
朱敛没搭腔。他垂下右手,指头一勾,让军医绞开捆伤口的麻布。
黑红色的黏血顺着麻的指缝往下漏,“吧嗒吧嗒”
砸在甲板上。
还没等众人回神,远处夜空猛的炸开一支幽绿色的穿云箭。
传令小舟疯了似的划进内港,来人连滚带爬翻上宝船木阶。
“报——五岛北面、水面全是幕府的大船!咱们登州来的粮船进了外海了,护航的求援!撑不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