遵从皇帝旨意,四艘宝船依次推拉出港,顶在北炮台前方。
此时的尾张主力,刚压进长崎外槽。
南岸火光摇晃。
七十多条战船分作两层,前阵挂满尾张葵纹,后阵是清一色京都近卫黑旗。
船阵当中还夹着十几条火舟,外包湿牛皮,底拖长油槽。
那艘白底红边的御连枝主船落在最外头,六条重炮船簇拥在侧。
朱敛立在宝船高台后方,军医正慌忙把他左臂拿布条挂在胸口。
先前扯崩了缝线,他左边半个手掌连个冷热都觉不出。
朱敛单用右手把住粗糙的木栏,千里镜递给了旁边的千总。
王承恩弓着腰凑上前。
“主子…您这身子只能在后边压阵了。北炮台交由老奴盯着,外海那摊子事,有郑芝龙呢。”
“朕心里有数。”
朱敛望向海面,“传令,商民撤入内港,四艘宝船把水门堵严实了。阵型放开点口子,把尾张那主船放进些。”
“放进来…然后呢?”
“让他们瞅瞅,他们那金葵主将还喘着气呢。”
随口一道口谕,那金葵主将就被护卫军硬拖到后桅杆绑住。
这人肩膀裹着血布,腰间那块信符铜印却给擦的锃亮。
郑芝龙领着十六条快船,悄无声息的抹向外槽南面。
船头齐刷刷挑起尾张的破旗,旁边跟着几条平户来的引航小舟,船工手里攥紧了刚从仓区扒下来的湿透帆布。
果不其然,对过尾张前阵亮起了盘问的灯火。
金葵主将哆嗦着举高铜印,照着郑芝龙教的话大吼。
“御连枝大人已拿、拿下北炮台!旧守军正清扫仓区!各船靠岸,先、先接京都近卫的弟兄!”
吼完,外海主船半天没个动静。
相反,御连枝主船侧面木板翻动,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金葵主将这边。
郑芝龙啐了一口,摸出短铳直接戳在俘虏后腰骨上。
“接着特么喊!告诉那帮孙子,水门铜牌在你手里!”
金葵主将疼的一激灵,扯起嗓子照办。
对面主船桅顶终于挑起一盏红灯,六条炮船吃水压浪,朝缺口逼近。
见状,郑芝龙猛的挥下手。
“干!”
十六条快船底舱齐刷刷甩出桨叶,硬切方向。
船头伪旗一刀斩落,猩红的大明战旗从湿帆后头迎风扯起。
护卫军火枪架上船栏,第一轮铅弹密密麻麻砸烂了尾张护船的舵台。
后排火炮跟着威,铁砂碎铁一通横扫。
尾张前头两条战船掌舵的全成血葫芦,船身一偏,咔嚓一声横撞成一团。
趁着阵脚大乱,外海那十几条火舟顺着浪头冲出缺口。
朱敛眼尖,扫见火舟前头的油槽,右手一抬,指向左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