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芝龙转身开始喊号子调船,王承恩带着人下舱清点人数。
听说要回去救长崎,不少商民从地上爬起来,抢着去帮忙搬人搬药。
一个手腕还挂着铁环的半大小子,抱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在甲板上跑。
他脚下踩着血水滑了一跤,膝盖顿时磕出了血印子。
可他吭都不吭一声,爬起来抱着木桶接着往前跑。
看着这般阵势,朱敛抬手压住了左臂的夹板。
伤口一跳一跳的往外渗血,他紧咬着腮帮子,额头冒出一层虚汗。
他冲着军医使了个眼色,示意对方再给胳膊勒一圈布条。
“皇爷,真的不能再紧了。”
军医抖着托住那条胳膊,“您这手指头,都已经紫了。”
“先保船。”
朱敛把胳膊抽了回来,“这条臂膀废不了。”
暮色降临下来,大船接连驶出了木津口。
四条快船拖着伤船跟在后面,八条炮船护卫在两边。
十二艘宝船把商民护在中间,主桅上全都升起了长崎旧旗和金葵破旗。
从远远的地方看去,这支船队跟大坂刚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一模一样。
船队刚开出堺湾,南面就冲出来了一条快艇。
船头上的军士,连续挥动了两下红灯。
等快艇靠了过来,大家才彻底看清。
这条船上只剩下五个活人,船帮子都被大火烧黑了半边。
“皇上!”
那军官翻上了甲板,直接跪在了木板上。
“长崎北炮台急报!西水道冒出来一片尾张的船,少说有五十条!”
“南水门守军突然换了火号,仓区有人把那口破钟敲了三遍!”
朱敛伸出手,一把夺过那张湿漉漉的信纸。
上面的墨水已经晕开,就剩下了最后几个字。
南水门,三支白箭。
话音刚刚落下,远远的天边上面,第四支带着火星的白箭扎上了夜空。
长崎那个方向的云彩,已被照得通红,滚着浓浓的黑烟柱。
岸上的大火,已经点起来了。
朱敛抬起眼睛,看向了远方。
“拉满帆,咱们杀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