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葵主将大口喘着粗气,“尾张主船从外海压进来,逼着宝船去救水门。”
“只要你们大明船队一离开仓区,京都近卫就会把火油全浇进旧船坞里。”
紧接着,边上的军士递过来一块铁片,说是从这家伙甲缝里搜出来的。
铁片边缘磨的亮,上面刻着细小的倭字。
通译举着火把凑过去,刚看清字迹,脸上的肌肉就开始狂跳。
“皇上,命令上说,长崎港内获救的大明船员,分三处焚毁。”
“要是有水师靠近,他们就先烧仓房,再烧船坞。”
“京都近卫只管救江户派去的军官,绝不许放走一个大明人!”
此话一出,船上几个商民气的把手抠破,血丝全渗进了木纹里。
一个断了脚趾的老水手连滚带爬的挤出来,指着铁片上的划痕喊叫。
“这字边上的红点,是火号台的记号!”
“长崎旧守军有传信规矩,红点朝南,说明火槽已经铺完了。”
“咱们之前从出岛撤出来那会,仓区后墙就有人在挖沟!”
朱敛把铁片甩给通译,转过头盯着河口。
木津旧渠外面冒着黑烟,几条破烂的幕府炮船歪在浅滩上。
大明商民已经一波波的上了宝船,伤员全挤在舱口。
船工们正拆着门板,当做担架使用。
王承恩缩在一边,手里攥着刚才换下来的血绷带。
他的眼珠子,直往朱敛的左胳膊上瞟。
“皇爷,军医刚才交代过,您这胳膊起码得养上半个月。”
王承恩扯着公鸭嗓,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长崎有宝船盯着,郑总兵带快船过去,也完全赶得上。”
“您就在堺港歇着,没人敢嚼舌头。”
朱敛抬眼,望向长崎方向的海面。
他的右手紧紧握着船帮,捏得木头嘎吱作响。
“半个月?”
“半个月以后,长崎仓区还能喘气的,还能剩几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