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船上的武士当是自家援军,顺势收了收船。
眨眼之间,快船水手甩出铁钩扣住船尾。
水手紧接着,用力的打转船舵。
两条火船被扯向河心,剩下两条直接被带偏。
它们一头扎过去,直接冲过了弯口。
水手刚要抛出湿布,芦苇荡里打来一排冷枪。
头船舵手胸口中弹溅血,船身失控歪向岸边。
船舷擦着排桩,带出一长串火星。
郑芝龙几步跨过去,抄起备用舵柄扛在肩上。
他亲手稳住船尾,大声喊着岸上的留给护卫军。
“船上的明火,全由老子来管。”
五百护卫军跳进浅水,踩着烂泥压向芦苇荡。
幕府骑兵借着纤道冲阵,跑出十几步就被打落。
残兵慌忙缩进芦苇深处,一边躲一边扔油罐。
一只油罐砸在浅船近前,黄油铺满了水面。
船里的商民没等军令,十几个汉子直接扎进水里。
他们抡圆了湿麻袋,奋力的拍打浮油。
断指的老水手抱住燃烧碎片,闷哼着往岸边推。
火苗燎破他的手臂,他硬把破桶撞上泥坡。
火光顺势舔上去,引燃了枯芦苇。
老水手哑着嗓子嘶吼,喊着往东边扇风。
“千万别让火势,倒烧回船上。”
几名商民抓起船桨,拼命拍打另一侧火苗。
大火顺风倒卷,把芦苇荡烧出大窟窿。
藏在里头的幕府兵受不住火,连滚带爬的后撤。
水手挖到堤坝根底,烂泥里横出一排木桩。
郑芝龙拎短斧跳进泥坑,连砍十多下才让木桩晃动。
平户船长泡在泥水里,抱着脏污的火药桶爬过来。
“大人,这桶兴许还能用。”
郑芝龙扫了一眼,下令塞到堤根底下崩开缝隙。
平户船长急道,万一火药受潮不响怎么办。
“不响也得响,快点塞进去。”
火药桶被挤进木桩缝里,水手拿破麻布护住火绳。
郑芝龙刚要拿火折子,朱敛已经踩着泥走下来。
他左臂夹板透出黑红的血,军医在后头急青了脸。
军医连声劝阻,万岁爷不能再下水了。
朱敛头也没回,一把接过了火折子。
“朕不下水,指望这脏水自己点火么。”
他半蹲在泥水沟旁,右手按住火绳怼上火折子。
引线受了潮气,火星爬的有些缓慢。
才烧出一尺多远,地底出一声沉闷震动。
泥土翻卷开来,堤根破开了一道豁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