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多个商船水手跳下浅船,跟护卫军挤在一块。
他们用力扒住了闸板,咬牙向后拉拽。
岸上的大坂步卒又压上来,密集的箭矢砸进水沟。
一个年轻水手身中数箭,一头栽了下去。
他的手却紧扣着麻绳,没有松开。
朱敛看着那水手沉进泥水,沉稳的抬起了右手。
“叫后头的商民,全都出来。”
“能走的,下水去拉闸!”
“不能走的,拿船板来挡箭!”
舱门接连被推开,刚获救的商民挤上了甲板。
有人脚上还拖着铁链,有人身上挂着两片破布。
听着外头的厮杀声,众人纷纷抄起了船板。
他们扯住麻绳,踩着泥水往闸门处冲去。
随着人手增多,烂透的闸板出一阵剧响。
堵在旧渠里的木闸,瞬间就坍塌了。
巨椋池的涨水,裹着烂泥和断木倒灌进来。
汹涌的水流,把石桥下方的河滩整个淹没。
大坂步卒根本站不住脚,纷纷摔进了浑水里。
十八条浅船顺着水势,依次转入了旧渠。
郑芝龙最后跳回船上,回头看着石桥上乱窜的火把。
他咧开嘴,大喊了起来。
“皇上,旧渠打开了!”
朱敛刚要出声,南面芦苇荡里亮起了一长串火光。
几十条轻舟顺流往下飘,船头堆满了浸油的木排。
熏人的黑烟贴着水面,直冲着船队卷过来。
平户船长扑到船栏边,脸色变得极为难看。
“下游有人先进了旧渠,至少有三十条火船!”
“咱们的去路,彻底被堵住了!”
朱敛盯住那片逼近的火光,右手拿紧了望筒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所有浅船,贴着左岸停靠。”
他抬起眼睛,看向了郑芝龙。
“这回不用绕了。”
“朕要让他们自己,把火船开进死水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