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户船长捏着竹尺去量水深,脸色难起来。
“这里连着巨椋池,平时就走些运菜的破船。”
“眼下正赶上涨水,浅船勉强能挤过去,就是中间还有两道废闸卡着。”
“能走就起船,剩下的伤员,交由后队照看。”
朱敛让军士把大坂水营主将拖上船头,挂起江户处决文书。
“路上要是有大坂兵敢拦,先让他们瞅瞅,江户给他们预备的下场!”
十八条浅船当场卸去重炮,只留两门轻炮和八百护卫军。
船队一头扎进旧水沟,两侧长满半人高的芦苇。
船顶直刮草叶,底舱更是连续擦着淤泥前行。
所有人抽出竹篙,轮换着往前撑船。
第一道废闸,被积年泥沙堵得严实。
郑芝龙跳进齐腰水里,用粗麻绳套牢腐烂的闸板。
几十名水手泡在水里一同力,闸板一下子倒塌开来。
浑浊的积水带着烂木头,强行冲开了一条活路。
船队刚摸过巨椋池南口,后方升起五处刺眼的火把。
侦察快船折返回来,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脸色一沉。
“大坂城派了四千步卒,顺着北岸过来了!”
“淀津东面的石桥被占了,咱退回堺港的河路断了。”
郑芝龙抓起湿透的衣袖,拧出一股泥水。
他转头盯向远处,看向越来越近的伏见城墙。
“断了就先别管退路,先把人救出来,这笔账再慢慢算。”
眼看子时将近,十八条浅船总算摸到了伏见南侧。
水门早被石块破船封死,三座石仓在矮墙后并排而建。
仓门外密密麻麻,站满了持枪的近卫兵。
商民被分批赶进石仓,几十人拖着铁链挤在院里。
高墙顶端架着火号盆,地下的总火槽直通三座仓房。
朱敛举起望筒寻找入口,城头上突然亮起刺眼白光。
一支拖着浓烟的火箭越过高墙,直直的落进总火盆里。
浸满火油的地沟窜起烈焰,顺着石槽一路卷向仓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