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伟业闻声而起,身姿挺拔,眉宇间带着江南才子特有的清俊与孤傲。
他缓步走到画舫中央,对着朱敛拱手深深一揖。
“太仓吴伟业,见过殿下。”
吴伟业抬起头,眼神清明而锐利,直指问题的核心。
“方才听殿下论及天灾水利,皆言‘认知’二字。”
他慢慢踱步,声音在安静的画舫中回荡。
“殿下认为,以往朝廷治水赈灾不力,是官员与百姓‘认知未达’,不通自然之理。”
“对此,在下已无异议。”
吴伟业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拔高。
“但在下以为,大明当今面临的种种困局,并非全都是‘认知’之误。”
他停下脚步,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敛。
“比如我朝的历法之弊,以及辽东的军事之颓。”
吴伟业竖起一根手指,抛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。
“这两大国政痼疾,根源仅仅在于‘术法不精’与‘工匠技艺不足’。”
“与殿下所言的那玄之又玄的‘认知’,并无干系。”
此言一出,画舫内的气氛再次变得肃然起来。
历法与军事,这是崇祯朝当下最棘手的两大难题。
朱敛没有打断他,只是微微颔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吴伟业得到了鼓励,思路愈清晰。
“先说历法。”
他背负双手,引经据典,展现出极深的历史功底。
“我朝如今所用的《大统历》,实则脱胎于前元的《授时历》。”
“当年郭守敬等人研习历法,其术法何等精湛。”
吴伟业的眼中闪过一丝对古人的推崇。
“《授时历》颁行天下,测算之精准,误差之微小,冠绝古今,古法已然精妙到了极致。”
他叹息了一声,眉头紧锁。
“可是如今,钦天监测算日食月食,却屡屡失误,导致农时错乱。”
吴伟业直逼朱敛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