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。
朱敛身上的那股凌厉之气忽然微微一收。
他仰起头,看着屋顶被火烧出的那个大洞。
一声极轻的叹息,从这位年轻帝王的口中缓缓溢出。
这声叹息中,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。
“你刚才说,新政是在挖他们的命根子。”
“说他们不可能帮朕。”
朱敛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。
“朕又何尝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。”
“朕又何尝不知道这江南的水有多深。”
他缓缓闭上眼睛。
剑眉微微聚拢,仿佛在承受着整个天下的重量。
“可是,朕是帝王啊。”
这句话,他说得很轻,却重如千钧。
“这天下是朕的天下。”
“这大明是朕的大明。”
“如果连朕都不去做这件事。”
“那还有谁会来做。”
朱敛再次睁开眼,目光中多了一丝然物外的通透。
“你既然读过书,又与复社学子来往。”
“那王文成公,你应该不陌生吧?”
云舒雁茫然地抬起头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朱敛负手而立,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。
“王文成公曾言,知行合一。”
“知便是行之始,行便是知之成。”
“朕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大明的病根在哪里。”
“知道了这天下的百姓为何食不果腹。”
“那朕就必须去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