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爌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温体仁则是把头埋得更低了,恨不得把脸贴到地砖上去。
谁屁股底下没点屎?
这年头,光靠朝廷那点俸禄,别说养活一大家子,就是连个体面的轿夫都雇不起!
朱敛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。
不是刚才那本蓝皮的账册,但这本看起来更轻薄,杀伤力却似乎更大。
他随手翻了翻,念道:
“张记绸缎庄,送礼银五千两,外加苏绣十匹,这是送给哪位大人的?”
“李记茶行,送金佛一尊,重三斤八两,这又是哪位大人的雅好?”
“还有这赵记钱庄,出手更是阔绰,直接送了地契两张,啧啧啧……”
朱敛每念一句,底下就有人的身子抖一下。
虽然他没点名道姓,但在座的各位,谁心里没数?
这几天收了什么礼,见了什么人,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原本以为做得隐秘,又是走的后门,又是大半夜的,神不知鬼觉。
哪曾想,这一切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!
“朕让人稍微统计了一下。”
朱敛合上册子,轻轻丢在御案上。
“啪”
的一声轻响。
像是一记耳光,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。
“光是这腊月初一到现在的这几天,进出各位爱卿府邸的银子,加起来怕是比国库一年的收入都要多!”
“朕一直以为,大明穷。”
“现在朕才明白,大明不穷,穷的是朕!富的是你们!”
朱敛猛地一拍御案,霍然起身。
这一次,他是真的怒了,或者说,他是演出了真的愤怒。
脸上那痛心疾的表情,简直比死了亲爹还要难受。
“前些日子,十万将士无钱过冬,朕厚着脸皮跟你们募捐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一个个跟朕哭穷!”
“说什么家里揭不开锅了,说什么夫人当了饰才凑了几百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