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检过后没几天,江辰的身体开始出警告。
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五点四十起床。撑着床沿坐起来的那一瞬间,脖子僵住了。
不是平时落枕那种还能勉强转一转的僵硬。
是整个颈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每一条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他试着把头往左边偏——脖子纹丝不动。
试着往右边偏——还是不动。
他想低头穿拖鞋,脖子弯不下去,只能把整个上半身侧过来,用手摸索着去够床边的鞋。
卫生间的镜子映出他的脸。
脸色白,嘴唇干得起皮,眼下的黑眼圈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深。
他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拍了拍脸。
翻出搪瓷杯泡了胖大海,放了平时两倍的量。
喝了两大口,喉咙还是火烧火燎的。
咽炎也没好利索。
颈椎的僵硬和喉咙的沙哑像是一对难兄难弟,轮番上阵折磨他。
他试着做了几个颈部拉伸动作。
以前每次肌肉紧张时做几下就能缓解,但这次不一样。
每转一个小角度,脖子深处就传来一阵钝痛。
不是肌肉酸疼的那种疼。
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闷闷的、让人不敢使劲的疼。
他靠在洗手台边站了一会儿,深呼吸了好几次。
把搪瓷杯里的胖大海一口气喝完。
然后慢慢地把脖子调整到一个不那么疼的角度,推开门往教室走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。
他的脚步声和往常一样沉稳。
但走过楼梯拐角时,他不得不侧过整个身体才能看到墙上的值班表。
脖子转不过去,只能靠脚步来调整方向。
早自习开始前,江辰去了趟校医室。
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,在学校干了快二十年,看过无数个颈椎出问题的老师。
他让江辰低头、仰头、侧头。
每个动作都只做了一点点,就被疼痛卡住了。
老校医用手指沿着他的颈椎一节一节地按。
按到某一节时,江辰的肩膀明显弹了一下。
老校医把听诊器从脖子上摘下来,表情有些严肃。
“江老师,你这个颈椎不是新伤,是旧伤复。”
“你以前颈椎是不是受过伤?”
江辰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下头,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颈部肌肉有陈旧性劳损,现在因为长期低头、久坐、睡眠不足,炎症集中爆了。”
“你低头改作业的时间太长——班主任每天要批多少作业我能算出来。”
“加上备课、写教案、趴在桌上批周测卷,你的颈椎每天都在承受过它负荷的压力。”
“肌肉长期绷紧之后,身体会自动分泌炎症因子来保护受损区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