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出手,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。
力道不重,却很稳。
“那就继续。不管二模考成什么样,不管你妈说什么,不管你表哥挣多少钱——只要你想读,我就陪你读到高考最后一天。”
陈磊眼眶又红了。
这次他没别过脸,用力点了点头。
弯腰抱起那摞课本,一本一本塞进书包。
收拾完,他站在客厅中央,忽然问。
“江老师,你不怕我又跑吗?”
“不怕。”
江辰拿起外套走向门口,声音落在昏暗的客厅里。
“因为你现在知道了——跑再远,总有人在门口等你。以后心里有事直接来找我,不用撕卷子。卷子撕了还得重印,办公室椅子有靠背,比网吧台阶舒服。”
陈磊愣了一下,嘴角扯了扯。
说不清是苦笑,还是被什么撞了心口的动容。
他跟到门口,帮江辰推开门。
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。
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“江老师,这么晚你怎么回去?”
“骑车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早点睡,明天早自习别迟到。”
江辰骑上单车,消失在巷口夜色里。
陈磊站在门口,一直看着那道身影拐过街角,才慢慢关上门。
他回到客厅,把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,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。
翻开数学书,找到今天讲的那一页,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。
卧室门开了一条缝。
陈母探出头,看见台灯下儿子低头做题的背影。
她没说话,悄悄关上门,用围裙角按了按眼角。
江辰回到宿舍时,快凌晨一点了。
他翻开笔记本,写下一行行字。
“陈磊二模前情绪崩溃,撕卷子要退学。已疏导。切入点是他父亲生前的汽修铺,告诉他修汽车也要读书。学生已决定继续就读。明日帮他重印被撕试卷。韧性比预想中强,每次掉下去都能爬起来。距二模两周,需重点监测情绪波动。”
直播间弹幕安静了几秒,随即缓缓涌上来。
“江辰凌晨骑车过去,不是去讲大道理,是蹲下来问他——你最想做什么。”
“他捡起来的哪里是碎卷子,是被自己扔掉的努力啊。”
“‘跑再远总有人等你’,这句话从网吧那次就埋下了。信任这东西,是一次一次攒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