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一周熬夜,再加上入冬后空气干燥,江辰的慢性咽炎,彻底爆了。
早上醒来的时候,他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。
对着镜子试着说了句话,声音沙哑得厉害,又低又哑,几乎听不清字句。镜子里的人脸色白,嘴唇干得起皮,眼下的乌青比平时重了一倍。
他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拍了拍脸,翻出胖大海泡了满满一杯,放了平时两倍的量。喝了两大口,喉咙还是火烧火燎的,一点好转都没有。
早自习的铃声已经响了。
来不及去医院,他把搪瓷杯灌满热水,夹在胳膊底下,快步往教室走。
教室里,学生们都已经到了。
林晓开了英语听力录音,赵阳在黑板上写好了今天的早自习任务。手机收纳袋摆得整整齐齐,窗户开了半扇,清晨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窗台上的绿萝轻轻晃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江辰站在讲台上,张了张嘴。
出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断断续续的,像被砂纸磨过:“今天……嗓子不行。我用板书上课。”
台下静了一瞬。
张浩“腾”
地一下站起来,急声道:“江老师,你都哑成这样了,今天别讲了!我们自己复习就行!”
“不用。”
江辰摇了摇头,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工整的字——今天讲定语从句。
粉笔字依旧刚劲有力,一笔一划都稳得很,和他当年写结案报告时一模一样。
上午四节课,江辰全程靠板书和手势讲完。
每道题都工工整整写在黑板上,关键步骤用红粉笔圈出来。学生有疑问,就写在纸条上递上来,他用板书一一解答。
英语课讲定语从句,他用三种颜色的粉笔,把先行词、关系词、从句部分标得清清楚楚,还画了树状结构图,把长句子拆解得明明白白。
数学课讲三角函数,他把辅助线的画法一步步画出来,每一步都用红箭头标清逻辑方向。
课堂纪律,比往常任何一天都好。
没人交头接耳,没人趴桌犯困,连平时最爱走神的张浩,都坐得笔直,手里的笔跟着板书飞快地记。他以前的笔记本写一行空两行,今天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。
第一节课下课,江辰回办公室歇了会儿。
等他再回教室,讲台上多了一杯温水。
不是他的搪瓷杯,是个一次性纸杯,杯盖上贴了张小小的便利贴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江老师,您别说话了,我们自己学。
字迹稚嫩,一看就是偷偷放的。
他环顾教室,大家都低着头做题,没人抬头看他。
不知道是谁放的。
下午放学,江辰回教室拿落下的教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