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助小组的讨论时间,从每天半小时自动延长到一个多小时。下课铃响了没人往外跑,前排的文科组凑在一起梳理解答题答题模板,后排的理科组围着草稿纸推演公式,连以前最爱趴在走廊栏杆上聊八卦的几个女生,也攥着错题本蹲在组边听,笔尖在本子上记个不停。走廊里别的班打打闹闹,7班门口安安静静,反差格外明显。
秦思远成了全班最忙的人。
各个小组都抢着请他过去讲题,他抱着草稿纸从这组走到那组,在黑板上写解题步骤的样子,越来越有江辰的影子。
不是字迹像,是讲完一道题,总会停下来,轻声问一句“还有谁没听懂?举手”
。遇上基础弱的同学连公式都记混,他也不急躁,粉笔灰簌簌落满校服袖口也浑然不觉,拿起粉笔从定义开始慢慢推,直到对方眼里的迷茫散了,才接着往下讲。
晚上十点半,教学楼的灯陆续熄灭。
江辰收拾好讲台,准备锁门,回头才现最后一排还坐着个人。
是陈磊。
他面前摊着数学课本和草稿纸,草稿纸分了左右两区,左边演算右边验算,整整齐齐——这是他跟赵阳学的习惯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走,他握笔的姿势还有点别扭,额角沁着薄汗,后颈绷得笔直,是以前常年握鼠标落下的毛病,手腕不太灵活,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。遇上卡壳的题,他就咬着笔杆翻江辰给的基础知识点手册,指尖划过自己标红的重点,反复算上两三遍,直到算出和答案一致的结果,才松口气往下走。
“还不回去?”
江辰走过去,声音放得很轻。
陈磊吓了一跳,抬头看见是他,挠了挠头。
“江老师,我……我期中,还能再进步吗?”
他问得很认真,不再是以前那种自我否定的怯懦。他不是在问“我行不行”
,是在问“我能往前走多远”
。
“能。”
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把联考的错题都吃透,基础分拿稳,往上走是必然的事。”
临走前,他悄悄把一沓新的草稿纸放在陈磊桌角,没出声打扰。
陈磊点点头,埋下头又接着算。
台灯的光落在他头顶,梢泛着浅金。课桌上贴着他自己手写的公式卡片,每一张都用红笔标了易错点,边角都翻得起毛了。
江辰没再打扰他,轻轻带上门走了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,又一盏盏暗下去。他站在楼梯口,回头望了一眼教室窗户漏出来的那点光,心里很稳。
回到办公室,他翻开笔记本,写下期中备考记录:
“全班期中复习状态良好,互助小组运转高效。陈磊、张浩等后进生备考态度积极,秦思远主动担任流动讲师。下一步:确保每人有清晰的期中目标,防止考前焦虑情绪蔓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