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好不容易偷个闲,这帮人是一刻都不让安生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
东宫暖阁。
卫安一脚踏进去,就觉着气氛不对。
暖阁里坐满了人。
朱标坐在主位,眉头拧成一团。
李善长撑着拐立在左侧,脸色阴沉。
几个内阁大臣垂手站在一旁,一个个愁眉苦脸。
案上摊着舆图、文书、算盘,乱糟糟堆成一片。
卫安扫了一眼,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。
朱标看见他,那拧紧的眉头松了松,可话出口还是急的。
“先生来了。快,把山东那边的情况再跟他说一遍。”
一个户部官员出列,朝卫安一揖。
“伯爷,是这么回事。如今大明宝钞流通极广,商人富户全都只认宝钞,不肯收碎银、铜钱。”
“可穷人手里没大额的宝钞,只有零星的碎银子、铜钱。买粮买布,人家不收零钱,只认宝钞。穷人花不出去,买卖做不成。”
“山东、九江、黄州、汉阳……好几个州府都冒出大量流民。百姓活不下去,只能四处流浪。”
卫安坐在角落,没出声。
宝钞信用过高,挤压了小额货币的流通空间。
李善长撑着拐,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殿下,老臣以为,可通告各地,允许碎银与宝钞兼容使用。百姓手中若有碎银,可按市价折算,与宝钞等同流通。如此,或可缓解流民之患。”
朱标眉头没松。
“李大人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宝钞与碎银并行,百姓用惯了碎银,谁还肯认宝钞?长久以往,宝钞的信用必然受损。”
李善长张了张嘴,没再接话。
卫安觉得李善长这法子,治标不治本,流民还在那儿,根本解决不了。
可他们翻遍典籍,算烂了账本,就是想不出别的法子。
朱标扫过满屋愁眉苦脸的大臣,胸口闷。
他扭过头,看向角落里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的。
“先生,你怎么看?”
李善长转过头,那张老脸上的神情,说不清是期待还是等着看笑话。
卫安扫了一眼满屋的大臣。
“就这?就这点事,把诸位愁成这样?”
李善长的嘴角抽了抽。
朱标往前倾身: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这事,不算难题。”
卫安撂下话,语气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