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怕。”
卫安慢条斯理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陛下反悔。您今日说得痛快,可这赏赐没个准数。等臣真挑了,您回头一算,心疼了,再说一句朕何时许过。臣找谁说理去?”
这话,放肆得没边。
当着满朝文武,说皇帝会赖账?
御座上的朱元璋的老脸,腾地涨红。
朱元璋一拍御案,站了起来。
“放屁!朕是那等出尔反的人?朕从濠州一路杀到这龙椅上,何曾赖过谁一分一毫?”
卫安一脸鄙夷。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
殿里有几个年轻官员,憋着没敢笑出声。
朱元璋被噎得脖子粗。
“好你个卫安!朕看你是欠收拾。标儿——”
朱标赶忙出列:“父皇。”
“拟旨!朕,大明天子朱元璋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许安自选封赏一项。君无戏言,绝不反悔。落朕的印,昭告天下。”
朱元璋扭头剜向卫安。
“看够了没有!朕白纸黑字立下来,你还有什么话说!”
卫安慢悠悠拱了拱手。
“陛下圣明。那臣就先记着这道旨,等想好了要什么,再来跟您讨。”
“滚一边去!”
朱元璋一甩袖子,重新坐下,可那张老脸上的火气,慢慢消了大半,反倒透出点说不清的畅快。
李善长撑着拐,立在角落,看着这一君一臣当堂拌嘴,有点心酸。
他在朝堂浸了一辈子,见过的能臣干吏不计其数。
可没一个,敢跟陛下这么没大没小,还把陛下哄得又气又乐。
这哪是君臣,这是陛下把这小子,当成了自家子侄。
这般圣宠,压都压不住。
满朝文武,你看我,我看你,那点忌惮,那点不甘,全闷在肚里,谁也不敢吭。
朱标看着这场面,赶忙上前一步,把话头岔开。
“父皇,儿臣还有一桩忧心的事。”
“此番云南平叛,百姓自上前线助战。儿臣听塘报说,涌进军营的百姓,足有数万。可阿寿那部族,凶悍异常,擅在山林设伏。这么多手无寸铁的平民挤在战场上,一旦叛军反扑怕是要死伤惨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