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云立在廊下,盯着这一院子的东西,半天没动弹。
她回过头,声气压得低。
“夫君。这才大年初一。来送礼的,从天没亮排到现在。门房那本册子,记了三大页。”
卫安斜倚在门框上
“记着呢?谁送的,都写清楚没有?”
徐妙云蹙起神色。
“写了。楚王府、湘王府、齐王府……还有福建、两广那几家大商号。一个个都说是来给夫君拜年的。可这礼,也太重了。”
这帮藩王,鼻子比狗还灵。
燕王在北平练兵,晋王在太原立稳了脚跟,两个人在外头有了属地、有了兵权,剩下那帮王爷的心思,就全活了。
封地就是根,根扎稳了,谁不想自立门户?
想自立,就得有能办事的人。
满朝上下,谁办事最漂亮他卫安。
“别担心。这些王爷,是来买人的。”
“买人?”
卫安拎起一封压在金锭上的信,捏着没拆。
“买我。燕王、晋王在外头有了地盘,剩下那几位坐不住了。都想着将来分一杯羹。想分羹,手底下就得有能人。我这两年办的事,他们看在眼里。一个个掐着年节往来这个由头,把礼送上门,盼着我念他们一份好。”
徐妙云脸色变了。
“站队……他们想拉夫君站队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夫君打算……”
卫安把那封信往箱子里一丢,连拆都懒得拆。
“打算什么?一个都不沾。”
他踱到院心,扫过那堆金山银山,半点动心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站队这事,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今天跟着这个王爷,明天那个王爷得了势,第一个清算的就是我。老朱还在呢。这些王爷的小心思,瞒得过谁?我要真收了哪家的礼、回了哪家的话,明天锦衣卫的折子就递到乾清宫去了。”
这帮藩王打的算盘,老朱比谁都门清。
今天默许这些礼往他府里送,未必是没看见,是想看他卫安怎么接招。
接了,是个把柄;不接,是个态度。
这种时候,最稳的就是装糊涂,礼照收,登记造册,一封信不回,一句话不接。
东西堆着,人不站队。
让老朱看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