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本宫就等着了。天冷,国公爷快回吧。”
这回李善长的背,比来时挺直了三分。
书房里。
朱标站在原处,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没入廊柱的阴影里。
待门帘彻底落定,他脸上那点热络,褪了下去。
郁承宇。
这名字本宫确是记下了。
这老狐狸,举荐别人都遮掩,唯独提到郁承宇,连呼吸都急了。
淮西嫡系,他门下最得意的棋子,本宫一眼就看穿了。
给他三品的甜头,不过是给李善长喂一颗定心丸。
朱标在屋里踱了两步,重新坐回案后。
那卷名册还搁在案角。他没再去碰。
“来人。”
侍立在门外的内侍躬身进来。
“传本宫的话,去户部。三军将士的年关慰问礼品,不必等户部分两批了。本宫从内帑先垫一笔,年前全员放,一户不落,直接送到将士家中。”
内侍应了一声。
“还有。边军、卫所里,这回因新政晋升的基层将士,名册造好,本宫要亲自过目。年关下,给他们家里再添一份恩赏。”
消息传到边军卫所那天,营里炸了锅。
往年这时候,年关慰问礼品总要拖到开春才零散下来,到手时还得被上头层克扣,剩不下几个。
底层的兵卒,盼年礼盼得心里苦。
今年不一样。
朝廷的礼车,赶在除夕前就到了营门口。
米、肉、布、糖,码得整整齐齐,造册点验,一份不少,直接登记了将士家中的住址,由驿卒送上门。
“真送家里去?”
一个老卒扛着自家那份年货,半天没回过神。
“册子上记着呢!还说咱们这回晋了职的,家里再添一份恩赏!”
营里一个原本只是伍长的兵卒,因着这回的新政,凭着实打实的战功,连跳两级,补了个百户的缺。
他攥着那张晋升的文书,蹲在营房墙根,闷着头不吭声。
这文书,他盼了八年。
八年里,他斩的功劳,被上头的将官一笔划走,记到了那些淮西出身的少爷头上。
他眼睁看着那些没上过几回阵的,靠着师承裙带,一级往上爬。
如今朝廷只认实绩,只认那本白纸黑字的功劳簿。
八年的委屈,今天总算翻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