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公留步。”
朱标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,热络了几分。
他转过身,那张老脸上堆起恭顺的褶子。“殿下还有吩咐?”
朱标搁下茶盏,绕过案几,走到他跟前,亲手扶了扶他的胳膊。
“方才那卷名册,本宫翻了一遍。别的人且不论,有一个,本宫倒是上了心。”
李善长心头一动。
“殿下说的是……”
“郁承宇。淮西年轻一辈里,本宫早听说这个名字。书读得透,账算得清,在地方上也历练过几年。这样的人才,本宫记下了。”
李善长撑拐的那只手,松了一松。
这名字,是他门下最得意的一个。
郁承宇是淮西后生里的尖子,他原本就想借这回举荐,把这后生推上去,给淮西留个根。
太子主动提起,倒是出乎意料。
李善长往前凑了半步,腰弯得低了。
“殿下慧眼。这后生确是块好料。只是年纪轻,资历浅,老臣本不敢举荐太高的位子……”
朱标摆手,态度和软。
“资历浅怕什么。正好走这回的试用期。试用期一过,本宫的意思直接补个三品的缺。”
李善长一怔。
太子张口就是三品,这分量,远他的盘算。
朱标笑了笑。
“怎么李公不舍得?这后生若真有本事,三品配得上。本宫用人,不看出身,只看本事这话,方才安平伯也说了。郁承宇是淮西的人又如何?只要他干得出活,本宫一样重用。”
李善长缓缓直了起来。
那点被晾在墙角的憋屈,被这一句话冲淡了大半。
太子到底还是顾念旧情的。
淮西打了这么多场败仗,根子被刨得七零八落,太子心里多少还存着几分念想。
郁承宇是他的人,太子肯抬举,那就是抬举淮西。
卫安那套试用期,看着凶,可只要人争气,照样能坐稳位子。
这局棋,还没输到底。
李善长躬下去,这一拜比方才那几回都实诚。
“老臣……替郁承宇谢殿下隆恩。殿下放心,这后生定不负所托,半年试用期,必交一份漂亮的差事出来。”
朱标拍了拍他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