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下来百官全年绩效考核。”
卫安转身,从身后小吏手里接过一摞厚册,分交几个太监。
太监们列开,把册子逐一塞进每位官员手中。
巴掌大小,薄薄一本。
封面印着官员姓名与品级。
全年经手事务数量、完结率、户部核实的真实税收与上报数字的偏差值、治下诉讼数、工程进度、拨款核销……
一个从五品的闲散京官接过册子。翻开第一页全年经手政务:七件。
完结:三件。
驳回:两件。
逾期未办:两件。
综合评级:末等。
旁边那人更惨,册子翻到一半,脸已经白透了,手都在抖。
再看看对面李善长塞进礼部的那个五品郎中,全年经手政务:零。零!
占着位子领了一整年俸禄,连根毛都没动过。
李善长站在队列前端,册子拿在手里,一页没翻。
他不需要翻,那些人什么水平,他比谁都清楚。
这册子从头到尾没提淮西二字。
可他塞进去的那些人,一个个数据摆在明面上,跟扒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没区别。
卫安这册子不点名、不站队,只摆数字。
可数字比刀子还毒谁干了活,谁没干活,一目了然。
一个正六品的主事,手抖得册子差点滑到地上。
朱标站在御阶上,视线平地扫过去,不急不躁。
“诸位看清楚了?”
“卫大人。”
卫安上前一步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“规矩是什么,你来定。”
卫安转过身,面朝百官。
那些人的脸在他视野里排成两列,有面无血色的,有强撑镇定的,有低头看册子不敢抬眼的。
“很简单。从今往后,绩效考核每年一次。年底汇总,年初公示。全程由户部独立核算,不接受任何衙门干预、插手、打招呼。”
“监管权只归两个人——皇帝陛下,和太子殿下。除此之外,任何人试图篡改数据、施压统计官员、销毁底档按欺君论处。”
兵部的一个主事站在后排。
他全年有三份公文是拖了两个月才办的,按照册子上的标准,铁定落在中下等。
中下等意味着什么?
轻则降俸,重则外放苦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