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太监的嗓音。
一个捧着卷轴的太监跨进门槛。
“凉国公蓝玉,接旨。蓝玉特进封凉国公,钦此。”
念完,太监把圣旨递到蓝玉面前。
“国公爷,谢恩吧。”
蓝玉抬起头,他看懂了。
升国公,是安抚,杀义子,是敲打,不给赏赐,是警告。
老朱这是在告诉他:你的命,你的荣华富贵,都是朕给的。朕能给你,就能随时收回去。
“臣……谢主隆恩。”
孙烈站在旁边,看着蓝玉那副憋屈到极点的模样,心里暗自咋舌。
这位在草原上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,在陛下的圣旨面前,分明是一条被拴住脖子的恶犬。
这大明朝的天,终究是陛下的。
李府。
天刚擦黑,李善长的书房里就挤满了人。
淮西勋贵们一个个急得在原地直跺脚。
“韩国公!您得拿个主意啊!”
“耿炳文那个老匹夫,平时装得跟个圣人一样,背地里却给陛下递黑材料!他这是要绝咱们淮西的根啊!”
“就是!蓝帅的十七个义子,那可是咱们淮西在军里的骨干!全被砍了,以后咱们还怎么在军中立足?”
“这姓耿的,非得弄死他不可!”
群情激愤,吵得屋顶都要掀了。
李善长坐在太师椅上。
这帮蠢货,耿炳文告密?
那封信分明是陛下授意,或者锦衣卫逼出来的。
不过,这锅让耿炳文背,正好。
淮西这盘散沙,被蓝玉的案子一吓,全乱了阵脚。
现在他们需要一个主心骨,需要一个泄的靶子。
耿炳文就是那个靶子,而老夫,就是那个主心骨。
李善长叹了口气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沉痛。
“够了。”
“耿炳文此举,确实令人寒心。但陛下圣意已决,蓝帅也接了旨。咱们现在去闹,就是抗旨。”
“那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定远侯不甘心地瞪眼。
李善长站起身,视线扫过众人。
“算不算,不是咱们说了算。蓝帅虽然受了委屈,但好歹保住了国公的爵位。咱们淮西的根基还在。至于耿炳文来日方长。军中同僚,低头不见抬头见。他既然选了做陛下的刀,就得承得住这把刀的反噬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心里的火气被这番话压下去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