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问。
卫安伸出手指,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治,得换个治法。不能由臣去裁,也不能由殿下去裁。得让规矩去裁。”
朱标坐直了身子。
“怎么个规矩法?”
卫安找了一支炭笔,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个表格。
“综合考核,优胜劣汰。给六部九卿、各府州县,定一套量化指标。户部看税收,刑部看结案率,工部看工程进度。年底一算总账,排在前面的,升官财。排在末尾的一成,直接罢免。”
那张白纸上,纵横交错的线条,勾勒出一个大明版考核表的雏形。
每一个格子里,都填满了能决定一个官员乌纱帽去留的数字。
“量化指标末尾罢免。不问出身,不看派系,只看政绩。谁干得好,谁留。谁混日子,谁走。”
朱标追问。
“量化指标怎么定?若是地方官为了政绩,虚报税收,或者刑部为了结案率,严刑逼供,岂不是适得其反?”
卫安在表格旁边又画了几个圈。
“所以得有交叉验证。户部的税收,要和工部的商税对账。刑部的结案率,要和大理寺的复核率挂钩。数据造假,罪加一等。查出一起,主官直接下狱。”
朱标听得入神,连连点头。
卫安用炭笔在表格最下方重重画了一道横线。
“还有考核结果,张榜公示。谁排第一,谁垫底,全天下都看得见。这帮文官最重脸面,让他们在百姓面前丢人,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”
朱标激动的站起身,在殿内来回踱步。
“好!此法甚妙!先生大才!这考成之法,不仅能裁撤冗员,更能逼着满朝文武动起来。大明的官场,太需要这剂猛药了!”
卫安看着朱标兴奋的背影。
猛药?
老子是那条被扔进鱼塘里的黑鱼。
这考成法一推行,老子又得脱层皮。
不过,总比直接当靶子强。
“殿下。法子我出了。这推行考成法的差事,您得另找高人。臣还得去工地盯枕木呢!”
朱标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“先生放心。这差事,我交给季敛。他最铁面无私,由他牵头,中立派和淮西都说不出闲话。”
卫安挑了挑眉。
季敛?
那个在朝堂上指着鼻子骂他的?
老朱和朱标这对父子,真会物尽其用。
让他去推行考成法,他肯定盯着我卫安派系的人往死里查。
可只要指标定得死,数据做不了假,他查也查不出毛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