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立在一旁,听得入神。
孙烈顿了一拍,又禀了一桩。
“另,那翻山摔死的百姓,官府已逐一登记。每户,都了抚恤的银钱粮米,安抚家眷。眼下,再没闹出乱子。”
朱元璋一怔。
“抚恤?这是谁安排的?”
“回陛下。是卫尚书。早在收费站开张之前,卫尚书就拟了章程,料定会有贪便宜翻山出事的。抚恤的银粮,他提前备下了,专款专用。各州府只管照着。”
朱标缓转过头,朝那禀报的孙烈,又朝案后的父皇。
“先生,竟连这一步都料到了。出事之前,就把善后的章程备好了。”
朱元璋缓缓道:“连百姓贪便宜会送命,他都算进去了。算了对策,备了银粮,半点没声张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朱标。
“标儿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瞧见了?治国驭人,不是光把政策推下去就完了。是把推下去之后,所有可能出的岔子,全提前堵上。这本事,满朝文武,独他一个有。”
“朕再叮嘱你一句。往后,多跟着卫安学。朝政上那些个琐碎事务,能放就放,别荒废了正经的学问。跟着他学治国,学驭人,对你,益处大着呢。”
朱标却没应。
他垂着头,沉默了片刻,才迟疑着开口。
“父皇……儿臣,怕是分不开身。”
朱元璋一顿。
“怎么说?”
“母后近来身子欠安,儿臣总要时常侍奉汤药。再者……儿臣听闻,卫大人家中,近来也有些事,怕是无暇分心教导。”
他说着,垂得更低了,那副推辞的为难,明白摆在脸上。
朱元璋盯着他,半晌没动。
“身子欠安?无暇分心?标儿,你当咱听不出来?”
“你这是怕。怕跟卫安一比,露了底。怕那点学问,撑不住监国的场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