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往前倾了身。
户部一位郎中站在后排,心头一震。
这数,是真的,他亲手核过。
人口翻倍,个人赋税不降反增,这只有一个解百姓真的富了。
太子凭着一腔体恤,怕是把账算偏了。
卫安继续说。
“殿下。一文钱,对去年的百姓,或许是负担。可对今年的百姓他兜里揣着比往年厚一倍的余钱!”
朱标沉默了。
他原以为百姓还紧巴巴。
可这数摆在眼前,硬邦的,由不得他不信。
他方才那番体恤的心思,被这番话,撬动了。
卫安乘胜追击道:“收费养路,养的是百姓自己走的道。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。利远大于弊。殿下方才驳了,是没看着这数。如今看着了,再驳,那才叫错。”
殿下淮西那帮人,脸色一寸垮下去。
李善长那把老骨头又凉了。
这卫安,不跟太子争对错,专拿数砸。
太子方才那点体恤的由头,被他三两句,掏了个空。
这一回合,又要输。
可卫安话锋一转,没停在路费上。
“殿下,臣方才报的那些数,不光是为了这条路。”
殿里所有人,被他这一句,吊住了。
“如今大明朝,国库充实无比。各地州府,富得流油。工程方面,分文不缺。”
“此时此刻的大明朝,完全承受得住!并且皇宫,也就可以着手翻新了。”
“翻新?”
“翻新皇宫……那得多少银子?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,盖过了方才的路费之争。
暖阁后头,那道一直隐忍旁观的身影,再也坐不住了。
屏风被人一把掀开。
朱元璋大步走了出来。
满朝文武,齐刷刷转过头。
看清来人的瞬间,一个面色骤变陛下不是把朝政全交给了太子么?
怎么……亲自出来了?
朱元璋三步并作两步,径直走到卫安跟前,一把抓住卫安的胳膊。
“卫安!你说的,可是真的?这各方面……都准备好了吗?”
卫安咧嘴道:“陛下急什么。臣这账,从没算错过。”
朱元璋松开手。
“你给咱说清楚。国库到底有多少底子?根基稳不稳?皇宫一动工,那是个无底洞。咱不想修一半,钱断了,烂在那儿丢人!”
当年在皇觉寺讨饭那阵子,他见过最怕的就是断粮两个字。